白清漪霍然起身。太后病情反复?她立刻吩咐:“备轿,去慈宁宫。王公公,你且去办事。”
慈宁宫内药气弥漫。太后半倚在榻上,面色苍白,一手捂着心口,眉头紧蹙。葛太医正在诊脉,神色凝重。皇后、惠妃等几位高位妃嫔已到了,静立一旁,面带忧色。
白清漪行礼后,轻声问:“葛太医,太后凤体如何?”
葛太医收回手,躬身道:“太后娘娘是旧疾未愈,又添心脉瘀滞之症。方才可是动了气,或受了惊?”
太后身侧的大宫女红着眼睛道:“太后方才还好好的,看了会儿佛经,忽然就说心慌气短,脸色就白了……”
“佛经?”白清漪目光扫向榻边小几,上面果然摊开着一本手抄的《金刚经》,纸页泛黄,字迹娟秀。她走近两步,隐约嗅到一丝极淡的、似檀非檀的香气。
“这经书是……”
“是太后平日诵念的旧本,用了多年了。”宫女答道。
白清漪拿起经书,轻轻翻动。纸页摩挲,那股香气更明显了些。她细看墨迹,忽然在某一页的边角,发现一个极小的、用淡朱砂点出的记号——三瓣莲花的形状。
这个记号……她在皇后给的平安符背面也见过类似的简化符号!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经书,对葛太医道:“太后需要静养,我等在此恐扰了清静。不如先退下,让太后好生休息。”
皇后看了她一眼,点头:“白妃说的是。母后,您先歇着,儿臣们晚些再来请安。”
太后虚弱地摆摆手,闭目不语。
众人退出殿外。皇后对白清漪道:“白妃心思细,方才可是发现了什么?”
白清漪垂眸:“臣妾只是见太后病势反复,心中忧虑。”
皇后深深看她一眼,没再追问,径自离去。
惠妃走过来,轻声道:“白妃姐姐,太后这病来得突然,怕是……宫里头又不干净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惧色,“自打崔嬷嬷、柳嬷嬷伏法,宫里清查,我以为能安生些了。”
白清漪温言安抚:“妹妹宽心,有皇上和太医在,太后定会无恙。宫中清查也是为了长久安宁。”她顿了顿,“妹妹近日可好?听说三皇子有些咳嗽,可大安了?”
惠妃感激道:“劳姐姐记挂,皇儿已好了。只是我总觉着,这宫里……像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似的。”她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前儿夜里,我宫里守夜的小宫女说,好像看见有人影在墙根下晃,追出去又不见了。许是她眼花,但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白清漪心中警铃微响。惠妃住在长春宫,位置不算偏僻,若真有人窥探,所图为何?是因为惠妃也曾协理过六宫,手中可能握有某些秘密?还是……另有所指?
她安慰了惠妃几句,目送其离去,自己却没回永和宫,而是绕道去了文华阁。
徐提调正在整理一批新到的古籍,见白清漪来,忙屏退左右。
“娘娘,可是为太后病情而来?”徐提调显然已听闻消息。
“不止。”白清漪将慈宁宫经书上的三瓣莲花记号描述了一遍,“徐大人可曾见过类似符号?”
徐提调皱眉思索,忽然道:“下官似乎……在敬太妃手札的某页夹缝里见过。当时以为是随手涂画,未加留意。娘娘稍等。”他起身从密室取出手札副本,快速翻找,终于在其中一页的边角,指给白清漪看。
果然!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淡朱砂三瓣莲花,只是笔触更潦草些。
“敬太妃与太后……皆用此标记?”白清漪盯着那个小小的符号,“是某种约定,还是……同属一个秘密团体的标识?”
徐提调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那太后娘娘她……”
“不可妄断。”白清漪打断他,“也许只是巧合,或是敬太妃故意模仿太后笔迹记号,以作他用。此事机密,万不可泄露。”
“下官明白。”
离开文华阁,白清漪心事重重。三瓣莲花,佛经异香,太后急病……这一切,似乎都与皇后那张平安符隐约呼应。若太后、皇后、敬太妃之间真有一条隐秘的连线,那这条线,究竟通向何处?
回到永和宫,她尚未坐定,江南的第二封密信到了。
这次是清远的笔迹,用的是另一种更简单的数字暗码,白清漪译出后,神色骤变。
“祖父前日赴扬州知府宴,归途遇惊马,车辕断裂,幸祖父与车夫及时跳车,仅擦伤。然事出蹊跷,马匹事先检查无恙,断裂处木茬崭新,似被利器事先锯过七分。周嬷嬷暗中查访,发现沈家一名仆役昨日曾与车马行伙计密谈,形迹可疑。另,市井打探‘命格女子’者增多,已有三家医馆收到重金求购‘八月子时生’者之生辰八字及诊案。祖父已借‘巡察漕粮’之名,暂离扬州,往苏州去。儿与周嬷嬷随行。沈家似已察觉我等疑心,举动越发谨慎。望阿姐京中一切小心,恐有呼应。”
白清漪捏着信纸,指节发白。父亲遇险,果然是沈家动手了!他们如此急切,是怕父亲查出温玉秘密,还是……与京城近日动静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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