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马、锯车辕,这是要置人于死地!若非父亲机警,后果不堪设想。
她立刻提笔回信,让父亲在苏州务必深居简出,加强护卫,暂停对沈家的直接探查,转而从苏州官场、商界旁敲侧击。同时,让清远留意苏州有无类似“温玉”的奇石传闻,或有无外来势力活动。
信刚封好,云雀又匆匆进来,这次脸色更白:“娘娘,宫外传来消息,赵望亭赵司业……死了!”
“什么?”白清漪一震,“何时?怎么死的?”
“就在一个时辰前。赵府下人发现他倒在书房,面色青黑,口鼻出血,已气绝多时。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正是……正是他从翰林院借的那卷北疆地理志。刑部已派人去了,初步疑是……中毒。”
北疆地理志……中毒……
白清漪缓缓坐下。赵望亭的死,绝不是偶然。他借书,翰林院失火,他告病,如今毒发身亡——这条线清晰得可怕。他是发现了什么,才被灭口?灭口者是谁?沈文柏已南下,难道是他在离京前布下的杀局?还是……京城另有同伙?
“王公公呢?”
“王公公已得了消息,亲自带人暗中盯着赵府和刑部勘查了。”
白清漪点头,脑中飞速串联:京城,赵望亭中毒身亡,线索指向北疆地理志;江南,父亲遇险,沈家动作;宫中,太后急病,经书异香,皇后疑踪;而她,玉佩无端裂痕……
这一切,仿佛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正在从四面八方收紧。而她,就在网的中心。
窗外天色渐暗,秋雨又至,淅淅沥沥,敲打着屋檐。
白清漪走到镜前,看着镜中女子苍白却坚定的面容。颈间玉佩已摘下,那里空荡荡的。她伸手,从怀中取出皇后给的平安符锦囊,握在掌心。
锦囊柔软,里面的符纸却像一块烙铁。
是该把这符纸烧了,以绝后患,还是……留着它,作为窥探皇后秘密的窗口?
她将锦囊放回怀中。然后,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柄小巧玲珑的匕首。匕身乌黑,刃口雪亮,是她入宫时母亲留给她的,说是白家祖传的防身之物,她从未用过。
指腹轻轻拂过冰冷的刀刃。母亲当年将匕首交给她时曾说:“漪儿,这深宫似海,娘不能护你一世。此刃名‘素心’,意为持守本心,可斩邪祟,可护周全。”
持守本心……她将匕首贴身藏好。
风雨欲来,暗流汹涌。她不能退,也无处可退。父亲的安危,清远的成长,太后的病情,皇后的谜团,沈家的阴谋,北疆的阴影……这一切都压在她肩上。
但,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初入宫闱、小心翼翼的白才人。她是白妃,是协理六宫的妃嫔,是文华阁大学士,是皇帝信任、太后看重的后宫砥柱。
她有她的刀,也有她的智。
“云雀,”她转身,声音平静却有力,“准备一下,本宫要去见皇上。”
“现在?”云雀看看天色,“皇上此刻应在养心殿批阅奏折……”
“正是要现在。”白清漪整了整衣襟,“有些事,该让皇上知道了。”
她不能单打独斗。在迷雾越来越浓、危险越来越近的时候,她需要将部分线索,以恰当的方式,呈到皇帝面前。既是为了寻求庇护与支持,也是为了……打草惊蛇。
有些藏在暗处的蛇,只有惊动了,才会露出破绽。
她撑起伞,步入渐密的秋雨中。宫道漫长,灯火在雨幕中晕开朦胧的光晕。前方养心殿的轮廓在夜色中巍峨沉默,那里坐着这个帝国的君王,也坐着可能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素心匕首贴着肌肤,传来沉甸甸的凉意。而她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冷静。
棋至中盘,该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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