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娘看着那堆东西，心里头明镜似的。她脸上还是那副恭敬的表情，但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她说：“太太，您这是做什么？使不得使不得。”
王氏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眼眶红红的，说：“周妹妹，以前是我对不住你。”
周姨娘愣住了。她看着王氏那张脸，那眼眶红红的，那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她心里头冷笑了一声，但面上不显，只是说：“太太，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王氏说：“周妹妹，你别装了。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处处针对你们母子。克扣你们的月钱，给你们使绊子，让你们在府里过不下去。我......我真是瞎了眼。”
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周姨娘看着她那样子，心里头别提多痛快了。她想：你也有今天！当初你那么对我，现在舔着脸来求我，不就是看我儿子出息了吗？
她心里头得意，但面上还是一副惶恐的样子，说：“太太，您别这样。您是一家的主母，妾身是奴婢，怎么敢受您这般礼？”
王氏摇摇头，说：“周妹妹，你别这么说。你是焱儿的生母，是探花郎的亲娘。往后，你就是林家的功臣。我这点东西，你就收下把。”
周姨娘看着她，心里头暗笑。她也不推辞了，只是淡淡地说：“那就多谢太太了。”
王氏听着她那淡淡的语气，心里头一堵。她原以为，自己亲自来送礼，周姨娘肯定会受宠若惊，感恩戴德。没想到，人家就这么淡淡地应了一句，连句热乎话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周姨娘。周姨娘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不冷不热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得意。那得意，王氏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头那个气啊，但又发不出来。人家儿子是探花，是驸马，她儿子呢？落榜了，躲在屋里不肯出来。她能怎么办？
她强压着心头的火，扯出一个笑，说：“周妹妹，你这头上的金簪真好看，是新打的吧？”
周姨娘摸了摸那根金簪，笑着说：“太太好眼力。这是焱儿带回来的，说是安宜公主送的。那公主，真是个好姑娘，还没过门呢，就惦记着给婆婆送礼。”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那“婆婆”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王氏听着，心里头像被针扎了一下。她看了看那根金簪，簪头镶着一颗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红光。
她又看了看周姨娘手上那对翡翠镯子，水头极好，绿莹莹的，估计也是公主送的，一看就值不少钱。她心里头那个羡慕嫉妒，简直没法说。
她扯了扯嘴角，说：“公主有心了。周妹妹，你真有福气。”
周姨娘笑了笑，说：“哪里哪里，都是托太太的福。”
这话听着像是客气，但王氏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她站了一会儿，实在待不下去了，就告辞走了。
出了偏院，王氏那张脸就垮下来了。她咬着牙，快步往回走。钱妈妈跟在后头，大气不敢出。
回到正房，王氏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抓起茶盏就喝了一大口。那茶是凉的，她也不管，咕咚咕咚喝下去。
喝完，她把茶盏往桌上一顿，喘着粗气。
钱妈妈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太太，您别生气。那周姨娘，不过是小人得志......”
王氏瞪了她一眼，说：“小人得志？人家儿子是探花，是驸马！人家有得志的资本！我儿子呢？我儿子在屋里躺着，连门都不出！”
钱妈妈被她吼得不敢说话。
王氏喘了好一会儿气，才慢慢平静下来。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眼神里又是愤恨，又是无奈，又是羡慕。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叹了口气，说：“钱妈妈，你说，那根金簪，值多少钱？”
钱妈妈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那红宝石，看着不小，成色也好，怕是......怕是要一千两银子左右。”
王氏听了，心里头更堵了。一千两银子的金簪，就这么戴在一个丫鬟出身的姨娘头上。她这个正房太太，头上戴的也不过百两银子的首饰。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以前，她看不起周姨娘，觉得她是丫鬟出身，没根没基。现在呢？人家儿子出息了，什么都有了。而她，什么都没有。
她站起来，走到妆台前，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镜子里那张脸，皱纹更深了，疲惫更重了。
她伸手，拿起妆台上那根金簪，那是她最值钱的一件首饰，当初花了五百两银子打的。可现在，跟周姨娘那根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她忽然把那根金簪往妆台上一扔，说：“钱妈妈，去库房，把那匹绛紫色的云锦拿出来。”
钱妈妈愣了一下，说：“太太，那是您最心爱的......”
王氏打断她，说：“拿出来，给文博媳妇送去。她昨儿不是去偏院送礼了吗？咱们也得表示表示。”
钱妈妈应了一声，出去了。
王氏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窗外，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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