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北风怒号,卷起满地尘沙,呼啸着掠过颍川。枯草在风中剧烈摇摆,发出簌簌的哀鸣,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腥杀戮。
波才大营西北方的山谷中,七千双眼睛在暗夜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光芒。蔡渊按剑立于高处,玄色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凝望着远方连绵的黄巾大营,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强劲北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天助我也。他低声自语,随即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整装待发的将士,徐晃!
末将在!徐晃踏步上前,重甲铿锵作响。
着你率三百锐士,清除营寨西北角障碍,为大军打开通道!记住,要快,要静!
得令!徐晃毫不迟疑,立即点齐三百精锐的三河骑士。这些骑士皆轻装简从,只携短兵与特制工具,如同夜色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向着黄巾大营摸去。
此时的黄巾大营,经过连日骚扰,守军早已疲惫不堪。西北角的哨兵抱着长矛打着瞌睡,巡逻队的脚步声也显得有气无力。徐晃亲自带队,借着风声的掩护,迅速接近营寨。只见他做了个手势,训练有素的士兵立即分散开来。他们用挠钩悄无声息地挪开拒马,用利斧小心翼翼地砍断栅栏的绳索。咔嚓——一声轻微的断裂声在风声中几不可闻,一段丈余宽的寨墙缓缓向外倾倒。几乎在同一时刻,数支弩箭破空而至,精准地射穿了几个被声响惊动的哨兵的咽喉。咧咧的西北大风,掩盖了一切,只吹的大旗猎猎作响。
潘璋!蔡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峻。
末将明白!潘璋早已等待多时,立即率领五百玄甲卫,驱赶着那一千头经过特殊准备的健牛。这些牛角上都绑了淬火的利刃,在黑暗中闪着幽光;牛背上捆扎着浸满火油的干草,散发出刺鼻的气味。玄甲卫们两人一组,熟练地将牛群分批驱至被打开的缺口处。
潘璋目光扫过准备就绪的下属,又望向远处那死寂中蕴藏着巨大危险的敌营,脸上闪过一丝冷酷的笑意。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手:“点火!”
刹那间,数百支火把同时凑近了牛尾。
“嗤啦——!”
火油遇火即燃,爆发出耀眼而凶猛的橘红色光芒,瞬间撕裂了沉重的夜幕。灼热的痛感如同烧红的铁针,狠狠刺入牛群的神经末梢!
“哞——!!!”
先是短暂的、难以置信的死寂,随即,一千头健牛同时发出了凄厉至极、痛苦到扭曲的哀嚎。这声音汇聚成一股实质般的音浪,甚至短暂压过了呼啸的西北风。剧痛彻底摧毁了它们温顺的脾性,疯狂取代了瞳孔中最后的理性。牛群彻底炸开了,它们不再是牲畜,而是化作了一千座奔腾的、燃烧着的活火山,一头头瞪着血红的眼珠,不顾一切地向前狂奔,只想摆脱尾部那如附骨之疽的烈焰!
大地开始颤抖。起初是细微的震动,随即变成了沉闷如雷、连绵不绝的轰鸣。千牛奔腾,势如崩洪!
“控制方向!两翼驱赶!”潘璋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在牛群的狂哞和蹄声如雷中显得微弱,但五百玄甲卫立刻做出了反应。他们分成两股,如同展开的双翼,利用手中长矛的拍打、火炬的挥舞以及特定的呼喝声,努力引导着这股失控的、毁灭性的洪流,精准地冲向那刚刚被徐晃部撕开的营寨缺口!
火牛阵,成了!
第一波燃烧的狂牛,如同陨石天降,狠狠撞入了缺口,瞬间将脆弱的寨墙残骸彻底踏为齑粉!营寨边缘那些简陋的、用来挡风的草棚和堆放杂物的角落首当其冲。燃烧的牛身翻滚着、冲撞着,点燃了一切可以点燃的东西——干燥的草料、破烂的帐篷、木质的推车……火焰如同贪婪的舌头,迅速舔舐开来。
“敌袭——!”一名恰在附近巡逻的黄巾哨兵,终于从这天地崩摧般的景象中回过神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但这声警告,顷刻间便被淹没在更加狂暴的声浪里。
火牛群彻底冲入了营盘深处!
恐怖的一幕上演了。这些重达数百斤、尾部带着熊熊火焰的狂暴巨兽,根本无视任何阻碍。它们撞翻、踏碎沿途遇到的一切营帐,里面刚刚惊醒、还处于茫然状态的黄巾士卒,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无数沉重的牛蹄践踏成了肉泥。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与帐篷被撕裂、支柱倒塌的轰响混杂在一起。有的火牛直接顶着燃烧的帐篷布向前冲,变成一个巨大的、移动的火球,将死亡与火焰带到更远的地方。
一个光着膀子、刚从帐篷里探出半个身子的黄巾头目,被一头格外雄壮的火牛低头猛冲,那对尖锐的牛角如同烧红的铁矛,直接从他腹部贯入,后背穿出!他甚至能感觉到角尖的灼热和内脏被搅碎的剧痛,眼睛瞬间凸出,张口却只喷出大股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火牛狂躁地甩头,将他庞大的身躯轻易挑飞,砸向旁边另一顶帐篷,五脏六腑稀里哗啦流了满地,瞬间被紧随其后的牛蹄踏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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