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月隐星稀。
斥丘城南门外,夜色浓得化不开。护城河的水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一条僵死的黑蛇环绕着孤城。城头上零星的火把在风中摇曳,投下变幻不定的影子,守军的身影在垛口后若隐若现,显得疲惫而疏懒。
蔡泽勒马立在营门前,玄黑大氅在夜风中无声摆动。他身后,是列阵待命的四万大军——没有火把,没有喧哗,甚至连战马都衔了枚,裹了蹄。只有甲叶偶尔的轻碰声,和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望向南门。
“将军,”郭嘉轻声道,“时辰到了。”
蔡泽微微颔首,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城头。
三息之后——
城头火光亮起!
不是一支火把,而是三支,在同一个垛口后依次举起,高举过头顶,在空中划出三道醒目的火弧,然后迅速熄灭。
三下。
约定的信号。
几乎在火光熄灭的瞬间,沉重的城门内传来“嘎吱嘎吱”的绞盘转动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刺耳得让城头其他守军都愣住了。
“什么声音?”
“南门!南门在开!”
“敌袭——!”
惊呼声、警报声骤然响起。但已经晚了。
两扇包铁的巨大城门,在绞盘的拉动下缓缓向内打开。门缝越来越大,露出门后黑洞洞的瓮城。借着微弱的星光,可以看到门内数十个身影正在奋力推动门扇——正是赵六和他的五十三个弟兄。
“文珪——”蔡泽的声音冷如寒铁。
“末将在!”潘璋应声出列。这位江东悍将今夜未着铁甲,只穿轻便皮甲,手中环首刀在黑暗中泛着幽光。他身后是五百先登死士,个个精悍,眼中燃烧着嗜战的火焰。
“入城,确认情况。若遇抵抗,杀无赦!”
“得令!”
潘璋一挥手,五百死士如鬼魅般扑向洞开的城门。他们脚步轻捷,几乎不发出声响,转瞬便没入门内的黑暗中。
城头上,警报的铜锣疯狂敲响,火把次第点燃。但混乱已经蔓延——许多守军刚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寻找兵器、甲胄,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防御。
“敌袭!汉军进城了!”
“南门开了!是赵六那个王八蛋开的门!”
“杀了他!关城门!”
叫骂声、怒吼声、兵刃出鞘声混成一片。有守军试图冲下城头夺回城门,但刚下台阶,就被黑暗中射来的冷箭钉死在墙上——那是赵六安排的弓手在掩护。
潘璋率部冲入瓮城。这是一个方圆三十丈的空场,四周是高墙,只有前方一道内城门通往主城。此刻内城门紧闭,但城楼上已有守军张弓搭箭。
“举盾!”潘璋厉喝。
先登死士齐刷刷举起蒙皮木盾,护住头顶和正面。几乎同时,城楼上箭如雨下,“笃笃笃”钉在盾面上。也有几支越过盾阵,射中士卒,惨叫声响起。
“冲过去!撞开内门!”潘璋身先士卒,顶着箭雨向前冲。他手中环首刀舞成一片光幕,格开射来的箭矢,转眼冲到内门下。
这是一道包铁木门,比外城门稍小,但同样厚重。潘璋试了试,纹丝不动。
“将军!门从里面闩死了!”一名士卒喊道。
潘璋抬头,看到城楼上守军正往下扔滚木礌石。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下,他侧身躲过,石头在青砖地上砸出深坑。
“退后!”潘璋暴喝,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里面是火油。他拔掉塞子,将火油泼在门缝、门轴上,然后取火折子点燃。
“轰!”
火焰腾起,瞬间吞噬了半扇门。木门虽包铁皮,但门轴、门闩处仍是木头,在火油助燃下迅速燃烧。
城楼上守军慌了,更加疯狂地射箭、投石。但潘璋已率部退到安全距离,举盾防御。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震天的战鼓声!
“咚!咚!咚——!”
鼓声如雷,撕裂夜空。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杀——!!!”
蔡泽的主力,动了。
许褚一马当先,率七百玄甲重骑如黑色铁流般涌向洞开的城门。重骑之后,是徐晃的镇岳军、黄忠的饮羽卫、孙坚的徐州子弟兵、曹操的北军五校……四万大军如决堤洪水,冲向南门!
城门处的赵六等人吓得腿都软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阵势——铁蹄踏地如雷鸣,甲胄铿锵似山崩,无数火把瞬间点燃,将夜空映成一片血红。
“退!退到两边!”赵六嘶声大喊,带着弟兄们连滚爬爬躲到城门两侧。
几乎在他们让开的瞬间,铁骑洪流便冲了进来!
许褚一马当先冲入瓮城,面甲下的双眼扫视战场。他看到内城门在燃烧,城楼上箭矢如雨,潘璋的先登死士正举盾苦撑。
“玄甲卫——!”许褚的吼声透过面甲,沉闷如雷,“随我破门!”
他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踹在燃烧的内门上!
“轰隆!”
本就被烧得酥脆的木门,在这一踹之下裂开一道缝隙。许褚反手抽出斩马刀,刀光如电,狠狠劈在门缝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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