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宗城外,汉军大营。
朱儁披甲立于高台之上,玄色大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前方那座困守一月有余的孤城,眼中寒光如刀。张宝授首的消息已传遍全军,黄巾最后的脊梁已断,此刻的广宗,不过是一座等待崩塌的沙堡。
“传令。”朱儁的声音穿透晨雾,冰冷而决绝,“四面齐攻,昼夜不息。三日内,我要在广宗城内大宴三军!”
“咚——咚——咚——!”
三十六面战鼓同时擂响!鼓点不再是试探性的敲击,而是连绵不绝、如同心脏狂跳般的雷鸣!每一声鼓响,都震得大地颤抖,都让城墙上的守军心头一紧。
真正的总攻,开始了。
南门外,蔡泽所部军阵。
玄色大纛之下,蔡泽按剑而立。他身后,徐晃、黄忠、潘璋、凌操、邓当诸将肃立,再后方,是昨夜刚获任命的虎卫军副统领——典韦。这位二十岁的巨汉披上了特制的鱼鳞重甲,甲片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手中双戟斜指地面,戟刃上昨夜新磨的锋口闪着寒光。
“诸将听令!”蔡泽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末将在!”众将齐声。
“潘璋、凌操,各率八百精锐步兵,分左右两路先登!云梯三十架,务求速登!”
“诺!”潘璋、凌操抱拳领命。
“徐晃,率一千镇岳营重步兵,携撞木十根,强攻城门!我要你在午时前,听到城门碎裂之声!”
“得令!”徐晃声如洪钟。他麾下的镇岳营是蔡泽部最精锐的重步兵,人人披双层重甲,持巨盾重斧,攻城拔寨无坚不摧。
“黄忠,率饮羽卫一千弓骑,游弋两翼,箭雨覆盖城头,压制守军弓手!”
“末将领命!”黄忠抚弓,眼中精光闪烁。饮羽卫是他亲手训练的精锐骑射手,能在奔驰中百步穿杨。
蔡泽目光最后落在典韦身上:“典韦,你率虎卫军一千,暂作预备队。待我军登城遇阻时,便是你虎卫出击之时。”
典韦单膝跪地,声如闷雷:“末将定不辱命!”
“好!”蔡泽拔剑指天,“此战,破城首功,当属我部!全军——进攻!”
“杀——!!!”
第一波攻势在辰时初展开。
潘璋率八百左路先登队,如黑色潮水般涌向南门左侧城墙。三十架云梯同时架起,敢死士口衔钢刀,手足并用向上攀爬。城头守军早有准备,滚木礌石如雨砸下,金汁(滚烫的粪水)从垛口倾泻,空气中瞬间弥漫起恶臭和焦糊味。
“举盾——!”潘璋亲自在城下指挥,声嘶力竭。
但守军的抵抗异常顽强。这些黄巾老兵知道,这是最后一道防线,退无可退。许多人甚至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从垛口跃下,砸向正在攀爬的汉军。
右路,凌操的八百精锐同样受阻。他本人三次攀至垛口,都被守军用长矛逼退,最后一次左肩中箭,鲜血浸透战袍。
“将军,退下来包扎吧!”亲卫哭喊。
“滚开!”凌操咬牙拔箭,撕下衣襟草草裹伤,“今日不上此城,某凌操便死在此处!”
然而战局依旧焦灼。一个时辰过去了,汉军伤亡已逾三百,却只在城头占据了几处微不足道的据点,很快又被守军扑灭。
城门处,徐晃的镇岳营推进缓慢。守军从城头抛下无数火油罐,城下已成一片火海。重甲步兵虽勇,但在烈焰中举步维艰,撞木更是成了火把。
“将军,这样打下去,伤亡太大了!”潘璋满身血污地退回本阵,嘶声道。
蔡泽面色阴沉。他望着城头那面杏黄大旗——旗下一个魁梧守将正在指挥,正是南门守将申贾。此人王当麾下悍将,以守城闻名,今日一见,果然难缠。
更棘手的是,守军士气并未如预料般崩溃。张宝之死的消息似乎被王当强力压制,城中军民仍在做困兽之斗。
“黄忠!”蔡泽厉喝。
“末将在!”
“集中所有弓手,给我射杀那个指挥的守将!”蔡泽手指申贾。
黄忠眯眼,张弓搭箭。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咻!”
箭矢破空而去!然而申贾似有感应,猛地侧身,箭矢擦着他头盔飞过,钉在身后旗杆上。
“好个猛将!”黄忠咬牙,连珠三箭!
申贾挥刀格挡,“铛铛”两声磕飞两箭,第三箭却射中他左肩!但他竟不退,反手拔出箭矢,撕下战袍裹伤,继续指挥。
“真是个硬骨头。”蔡泽眼中寒光闪烁。
战局陷入僵持。汉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上,又在城头守军顽强的抵抗下退下。尸体在城下堆积,鲜血将护城河染成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焦臭和死亡的气息。
已时三刻,伤亡已过五百。
蔡泽终于按捺不住,猛地转身:“典韦!”
“末将在!”典韦踏前一步,铁甲铿锵。
“看见了吗?那个守将申贾,那个城墙!”蔡泽手指南门,“本将要你率虎卫军,替本将撕开这道口子!你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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