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大捷,蔡泽随皇甫嵩、朱儁征讨张角,亲手斩杀张宝、张梁、张角(以讹传讹,其实张角病死的。)。蔡瑁得知后,拉着蔡媛说了一个时辰:“小妹,你知道吗?张角三兄弟,全死在他手里!他才十五岁!十五岁!”
蔡媛耳朵都起了茧子,忍不住道:“哥,你成天就知道看这些?你都不关心下妹妹。”
蔡瑁瞪眼:“你懂什么?你知道这几战打的有多漂亮。”
蔡媛翻个白眼,懒得理他。
但听得多了,她心里也难免好奇:这个蔡泽,真的有这么厉害吗?难道比哥哥还厉害?
那日蔡瑁兴冲冲地跑进后宅,手里挥舞着一卷帛书。
“小妹!小妹!你快看这个!”
蔡媛接过来,展开。
那是一首词,题名《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蔡媛读着读着,渐渐入了神。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文字。那些文人写的诗赋,美则美矣,却总觉得隔着一层。但这首词不一样——它像是活的,像是能把她带进那个灯火辉煌的夜晚,带进那个热闹喧嚣的街市。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读到最后一句,蔡媛愣住了。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她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这是谁写的?”
蔡瑁得意洋洋:“蔡泽啊!就是他!你哥的救命恩人!这词是他从军前在除夕写的,在江东早就流传开了,如今到处都在传抄。最近才传到荆州,我好不容易才弄到一份!”
蔡泽。
又是蔡泽。
蔡媛低头看着那卷帛书,看着那些墨迹未干的字句,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她想见见他。
中平四年(187),机会来了。
蔡泽要成婚了。娶的是蔡邕之女蔡琰,名门闺秀,才女之名传遍天下。蔡瑁与蔡泽同宗,又是故交,自然要去贺喜。
蔡媛听说后,缠着蔡瑁要一起去。
蔡瑁皱眉:“你去做什么?那是婚礼,又不是逛庙会。”
蔡媛撒娇:“哥——我就想去看看嘛。你不是老念叨他多厉害多厉害吗?让我亲眼看看呗。”
蔡瑁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
临行前,蔡媛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换了七八套衣裳,最后选了件藕荷色的深衣,衬得她肤若凝脂,眉眼如画。
蔡瑁在外面等得不耐烦:“小妹!好了没有?再不走天都黑了!”
蔡媛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吴县蔡府,张灯结彩。
蔡媛随着蔡瑁进了府门,被人流裹挟着往前走。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喧哗,她踮起脚尖,努力往前看。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新郎出来了。
蔡泽一身大红婚服,丰神俊朗,气度雍容。他走在新娘身边,唇边带着浅浅的笑,向两侧的宾客拱手致意。那双眼睛明亮而温和,顾盼之间,自有一番气度,让人移不开目光。
蔡媛站在人群中,看着他一步一步走来。
她看着他扶着新娘跨过火盆,看着他与新娘并肩而立,看着他向宾客敬酒,眼中满是温柔。
那温柔,是对新娘的,不是对她的。
蔡媛忽然觉得心口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看着那个凤冠霞帔的新娘,心里竟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情绪酸酸的,涩涩的,让她想转身就走,却又挪不动脚步。
若是站在他身边的人是我,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蔡媛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可她心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回襄阳的路上,蔡媛一言不发。
蔡瑁以为她累了,也没在意,自顾自念叨着婚礼上的见闻:“……你看到没有?那阵势!吴郡四族全来了,听说连朱公都派人送了贺礼!景云这面子,啧啧……”
蔡媛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心里空落落的。
她想起那日在新房外,远远瞥见的一眼。蔡泽低头看着新娘,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那温柔像是一束光,照得她心里又暖又疼。
她知道不该有这样的念头——那是别人的夫君,是她该祝福的人。可她忍不住想:若是他那样看着我,该多好。
回到襄阳后,蔡媛郁郁寡欢。
蔡瑁以为她病了,请了好几个郎中来看。郎中都说不出的所以然,只道是“思虑过重,好生静养”。
蔡瑁急得团团转,变着法儿哄她开心。今天买来襄阳最时兴的首饰,明天送来西域的香料,后天又弄来一只会学人说话的鹦鹉。蔡媛看了一眼,便丢在一边,毫无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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