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瑁百思不得其解:小妹这是怎么了?
他哪里知道,小妹的心,早已丢在了千里之外的吴县,丢在了那个穿大红婚服的少年身上。
中平四年(188年),荆州换了主人。
刘表奉诏担任荆州牧,初来乍到,根基未稳。他深知要在荆州立足,必须笼络本地豪族——蒯家、黄家、蔡家,一个都不能少。
这一日,蔡瑁被召入州牧府。
刘表待他很客气,嘘寒问暖,问东问西。蔡瑁起初不以为意,只当是新任州牧拉拢人心。直到刘表忽然话锋一转:
“德珪啊,本州牧听闻,你家中有个妹妹,年方十五,尚未许配?”
蔡瑁心头一跳,面上却恭谨如常:“回使君,舍妹的确今年十五,确实尚未许配。”
刘表捻须微笑,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
“本州牧丧妻多年,府中无人主持中馈。若能与蔡家结为姻亲,共保荆州太平,岂非美事?”
蔡瑁只觉得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他看向刘表——这人年近五旬,面容清癯,举止儒雅,确实是名士风范。可再名士,也是个半百老头!让自己十五岁的妹妹嫁给这样的人做续弦?
他勉强笑道:“使君厚爱,瑁感激不尽。只是舍妹年幼,恐……”
“年幼不是问题。”刘表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本州牧府中多的是人伺候,再年幼的姑娘也能养好。德珪不必过虑。”
蔡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刘表走回案后,提笔写了几个字,盖上私印,递给他。
“这是聘书。德珪回去与令妹商议商议,择个吉日,便把婚事办了吧。”
蔡瑁接过那卷聘书,只觉得重若千钧。
蔡府后宅,蔡媛的闺房。
“什么?”蔡媛霍然站起,脸色煞白,“他要娶我?”
蔡瑁垂着头,不敢看她。
蔡媛浑身发抖:“哥!你答应了?”
蔡瑁艰难开口:“小妹,刘使君是荆州牧,汉室宗亲。他亲自下聘,我……我能怎么办?”
蔡媛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死死盯着蔡瑁,声音发颤:“他多大年纪?快五十了!我十七!你要把我嫁给一个老头?”
蔡瑁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嗫嚅道:“小妹,你……你为家族想想……”
“家族?”蔡媛冷笑,“家族就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当年娘临终前,拉着你的手说‘照顾好妹妹’,你都忘了?”
蔡瑁脸色涨红,却无言以对。
蔡媛眼泪夺眶而出:“我不嫁!死也不嫁!”
她转身就跑,砰地关上门。
蔡瑁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良久,他咬了咬牙,对着紧闭的房门道:
“小妹……你好好想想。”
说完,他转身离去。
那脚步声,在蔡媛听来,沉重如山。
当夜,蔡媛带着两个贴身侍女和几个心腹家丁,悄悄离开了襄阳。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她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找大姐。
大姐嫁给了黄承彦,住在襄阳城西八十里的隆中。姐夫虽是隐士,在士林中却极有声望。大姐的话,哥哥总要听几分。
——
隆中黄家,蔡媛扑进大姐怀里,放声大哭。
大姐吓了一跳,连忙搂住她:“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媛儿了?”
蔡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把刘表逼婚的事说了。
大姐听完,脸色铁青。
她比蔡媛大十岁,嫁到黄家已有八年,深知世家女子的命运。她们生来就是联姻的工具,为家族换取利益,换取权势,换取安稳。可让小妹嫁给一个年近五旬的老头?不行!
“你别哭。大姐替你做主。”
她当即命人备车,带着蔡媛和十几个家丁,连夜赶往襄阳。
襄阳蔡府,正堂。
大姐站在堂中,指着蔡瑁的鼻子破口大骂:
“蔡德珪!你是猪油蒙了心还是被人灌了迷魂汤?小妹才十五岁!你要把她嫁给一个快五十的老头?你还是不是人?”
蔡瑁被她骂得抬不起头,只能小声辩解:“大姐,我也不想啊……可刘表是荆州牧,他不容我拒绝……”
“拒绝不了?”大姐冷笑,“你就不会拖?不会说小妹自幼体弱,需要静养?不会说小妹与人有婚约?你是蔡家家主,不是刘表的狗!”
蔡瑁被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还嘴。
大姐深吸一口气,稍稍放缓语气:
“德珪,我知道你难做。但小妹是我们最小的妹妹,母亲临终前拉着咱们的手,让咱们好好照顾她。你忘了?”
蔡瑁眼眶微红,低头不语。
大姐继续道:“刘表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他想借蔡家的势稳固荆州,想借黄家、蒯家的势拉拢士族。但咱们蔡家,不是他手中的棋子!他若敢动蔡家,黄家、蒯家会坐视不理?庞德公、司马徽那些名士会坐视不理?”
蔡瑁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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