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局和科技活动中心领导观摩的日期确定后,项目组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准备期。但顾念军做的第一件事,并非立即开始制作华丽的汇报材料,而是召集全体成员,进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深度复盘。
活动室的白板被分成了四个区域:技术实现、用户体验、团队协作、个人成长。顾念军要求每个人,不仅要回顾项目中的“事”,更要反思过程中的“人”和“思考”。
“之前我们的周会,更多是同步进度、解决问题。”顾念军开场说道,“但现在,我们需要跳出具体的技术细节,去思考一些更根本的问题:我们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做?从中获得了什么?这个项目除了做出一个能用的机器,还有什么别的价值?”
起初,大家有些不适应。习惯了讨论代码、电路、测试数据的他们,突然要谈论“收获”、“价值”、“成长”这些抽象概念,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硬件组长第一个打破沉默:“技术上,我最大的收获不是学会了用某款芯片,而是明白了‘系统思维’。以前我只管把我负责的模块调通,参数最优。但这次,我深刻体会到,一个模块的‘最优’,放在整个系统里可能反而是问题。就像那个电源管理,单独测波形完美,但和Wi-Fi模块、扫码驱动放在一起,就会出现动态响应不足。这让我学会了在设计和调试时,必须时刻想着上下游,想着整体负载。”
“我深有同感。”负责通信协议的同学接着说,“我以前写代码追求‘优雅’和‘高效’,用最少的资源完成功能。但在实际测试中,我发现‘鲁棒性’比‘优雅’更重要。网络环境是复杂多变的,用户操作是不可预测的。代码必须能容忍各种异常,有完善的错误处理和恢复机制。为了这点‘鲁棒性’,代码可能变得‘臃肿’,但这是值得的。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理解什么是‘工程化’的代码。”
林悦从用户体验的角度分享:“我做UI设计,以前觉得好看、逻辑清晰就行。但通过观察真实用户,我发现‘直觉’和‘学习成本’才是关键。我们觉得一目了然的界面,用户可能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我们认为理所当然的步骤,用户可能会卡住。那些小反馈,比如提示音、动画、错误提示的文案,对用户体验的影响超乎想象。技术是骨架,而用户体验是血肉,缺一不可。”
李婉则谈到跨学科协作的挑战:“我是学物理和结构的,以前觉得把外壳设计得坚固、美观、易于安装就完成了任务。但实际中,我要不断和硬件组沟通内部布局,给走线留空间;要和软件组商量屏幕开孔和按键位置是否影响操作;还要考虑成本、加工难度。我第一次意识到,工业设计是一个高度协同的工作,需要在美学、功能、工程、成本之间反复权衡妥协。”
讨论越来越深入,大家开始触及更软的层面。有同学谈到在团队争执中如何学习有效沟通,如何管理情绪,如何在坚持己见和接纳他人意见之间找到平衡。有同学反思了时间管理的失败与改进,如何在多重任务压力下保持效率。还有同学提到了面对用户负面反馈时的心态调整——从最初的防御、辩解,到后来的虚心接受、积极改进。
顾念军静静地听着,适时引导和总结。他让大家思考:如果把这个项目看作一个“产品”,它的核心价值是什么?是省去了图书管理员登记的时间吗?是增加了借阅的趣味性吗?似乎都不完全是。
“我觉得,”一个平时话不多的高一同学怯生生地说,“它更像一个‘催化剂’。它没有改变阅读的本质,但通过一点点技术手段和游戏化设计,降低了借阅的门槛,增加了一点小小的仪式感和乐趣,可能、可能就会让一些原本懒得去借书的同学,愿意多拿起一本书试试。它改变的是‘概率’和‘意愿’。”
这个观点让大家眼前一亮。是的,他们的项目或许无法从根本上提升阅读量或阅读深度,但它通过改善“接触点”的体验,有可能微妙地影响行为。
“那么,对我们参与者而言,价值又是什么?”顾念军追问。
“是一次完整的‘创造’体验。”林悦总结道,“从无到有,把一个想法变成现实,并且放到真实环境中去检验、去迭代。这个过程里学到的解决问题的能力、协作能力、沟通能力,还有面对不确定性和失败的韧性,可能比任何一门单独课程教给我们的都要多,都要深刻。”
基于这些深度复盘,项目组准备观摩汇报的思路清晰了。他们的汇报将围绕三个核心展开:
1. 问题与解决方案:清晰展示他们如何定义问题、设计方案、并克服技术挑战实现原型。这部分展示专业性和执行力。
2. 用户洞察与迭代过程:重点呈现他们如何收集和分析真实用户反馈,如何基于反馈进行产品迭代。这部分体现用户思维和精益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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