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先说道:“王爷,辅政之责,首在平衡。如今朝中势力,大致可分为三派:一派以王爷为首,掌握两白旗,战功赫赫;一派以郑亲王为首,在诸王中威望较高;一派以索尼、鳌拜为首,掌握两黄旗,支持皇子。王爷欲掌实权,需巧妙周旋于这三派之间。”
“如何周旋?”多尔衮问。
范文程接话道:“王爷可效仿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福临阿哥年幼,王爷身为辅政大臣,可借辅佐幼主之名,行掌权之实。对郑亲王,当表面尊重,实则架空;对索尼、鳌拜,当分化拉拢,不可硬抗;对礼亲王,当以晚辈之礼待之,争取他的支持。”
多尔衮内心想,本王喜欢的就是曹操,尤其是......他点点头:“具体该如何做?”
洪承畴道:“首先,王爷要争取处理日常政务的权力。皇上病重,许多政务需辅政大臣决断。王爷可主动请缨,处理军务、人事等要害部门,将这些权力抓在手中。”
“其次,”范文程补充,“王爷要培养自己的班底。朝中六部,王爷应安排亲信担任要职,特别是吏部和兵部,一个管官,一个管兵,至关重要。”
“第三,”洪承畴继续,“王爷要争取蒙古各部的支持。科尔沁、察哈尔等部与皇室联姻,影响力很大。特别是科尔沁,是宸妃和庄妃的娘家,若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对王爷极为有利。”
多尔衮听得连连点头。这些建议,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甚至更加系统周全。
“还有一事,”范文程压低声音,“王爷,皇上若驾崩,需尽快举行登基大典,确立福临阿哥的皇帝名分。此事宜早不宜迟,以免夜长梦多。”
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先生言之有理。此事我会安排。”
四人又商议了许久,直到深夜才散去。等范文程和洪承畴离开后,多尔衮独自坐在书房中,望着窗外的雪夜,心中思绪万千。
权力,他渴望权力。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是为了实现更大的抱负。皇兄虽然英明,但太过保守,满足于割据辽东,劫掠中原。他要的,是入主中原,一统天下。只有掌握最高权力,才能实现这个目标。
福临……他想到那个六岁的孩子。若非他是大玉儿的儿子,自己或许不会这么容易接受这个结果。但既然是大玉儿的儿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会辅佐福临,培养他,让他成为一代明君。但在此之前,大清需要强有力的领导者,带领国家走向强盛。
而这个领导者,只能是他,多尔衮。
皇太极依旧昏迷。清宁宫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御医们已经束手无策,只能用人参等珍贵药材吊着皇太极的一口气。海兰珠几乎崩溃,整日以泪洗面,苏培盛不得不派人时刻看护着她,以免她做出傻事。
朝中政务暂时由多尔衮和济尔哈朗处理。两人分工合作,多尔衮主要负责军务,济尔哈朗负责民政,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这天下午,多尔衮正在议政处处理军报,索尼突然求见。
“索大人有何事?”多尔衮放下手中的笔。
索尼躬身道:“睿亲王,臣接到密报,说明朝西北的李健部,正在加紧备战,正月大阅兵,储备粮草,其志不小。此事关乎大清安危,臣特来禀报。”
多尔衮眉头一皱:“李健?”
“正是。”索尼说道,“此人虽为明将,实则割据自立,在陕西推行新政,整合军队,如今已有三十万之众。而且他废除了贱籍,允许女子继承财产,行事悖逆,不容小觑。”
多尔衮沉思片刻。他当然知道李健这个人。去年松锦大战后,他也曾派人收集中原情报,对李健有所了解。此人确实是个麻烦,不仅不尊明朝号令,在西北搞得风生水起,而且野心勃勃,迟早会成为大清的对手。
“索大人有何建议?”多尔衮问。
索尼道:“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定内部,巩固根本。待皇上……待新君登基,朝局稳定后,再图南下。至于李健,可暂时不必理会,让他与明朝、流寇互相消耗,待其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利。”
多尔衮点点头:“索大人高见。就按你说的办。加强边境防卫,密切关注李健动向,但暂时不要主动挑衅。”
“睿亲王英明。”索尼躬身告退。
看着索尼离去的背影,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深思。索尼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忠心也是有的,但太过固执,只认死理。
他支持福临,是因为福临是皇子,符合“父死子继”的规矩,而不是因为福临本人。这样的人,可以用,但不能信。
不过索尼带来的消息,确实值得重视。李健……多尔衮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一个能在明朝腹地割据自立,推行新政的人,绝非等闲之辈。将来南下中原,此人必是大敌。
但眼下,还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住朝局,掌握朝堂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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