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眸光一闪：“可找到那少年？”
“正在找。但更奇怪的是，”江怀远的声音更低了，“那枚旧币，与张侍郎手中那枚，编号相连。”
“什么？”九公主一惊，“同一批次铸造的旧币？”
“不止如此。”江怀远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这是当铺掌柜凭着记忆画的少年相貌，殿下请看。”
沈青梧接过纸条，上面画着一个清秀少年的轮廓，最引人注目的是，少年右眼下方，有一颗明显的泪痣。
这颗泪痣，她见过。
前世记忆翻涌——萧彻书房中，曾有一幅女子小像，画中女子右眼下，就有一颗这样的泪痣。萧彻醉酒后曾对着画像喃喃：“云殊，待我大事成，定不负你...”
谢云殊。
沈青梧的手微微收紧，纸条在她指尖皱起。
“青梧？”九公主察觉她的异常。
“没事。”沈青梧迅速平复心绪，将纸条递还给江怀远，“江大人，请务必找到这个少年。另外...”她顿了顿，“查一查，萧彻生前，可有什么私宅别院，是外人不知的？”
江怀远会意：“沈司农怀疑...”
“只是猜测。”沈青梧望向宫墙外灰蒙蒙的天空，“但若真是她，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回揽月阁的路上，九公主终于忍不住问：“青梧，你方才想到了什么？”
沈青梧推着轮椅，脚步缓慢：“殿下可还记得，萧彻身边那个女医，谢云殊？”
“自然记得。萧彻伏法后，她便不知所踪，朝廷还在通缉。”
“她不止是萧彻的情人，也不是谢家的小姐，之前萧彻动用关系，把她送到谢家做义女，一直未对外面提起，大家都以为谢云姝是谢家嫡女。”沈青梧声音低沉，“前世模糊的记忆中，萧彻许多见不得光的事，都是经她之手。此女精通医毒，心思缜密，更关键的是...她对萧彻用情至深。萧彻之死，她必怀恨在心。”
九公主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这‘忘川阁’，可能是她组建的？可一个女子，即便有些本事，又如何能组建如此庞大的杀手组织？”
“所以我说，她背后定然有人。”沈青梧停下脚步，俯身靠近九公主耳边，声音几不可闻，“萧彻虽是皇子，但财力有限，且处处受制。可若是有前朝复辟势力暗中支持，那就不一样了。他们需要一把刀，而谢云殊需要复仇的力量，各取所需。”
“前朝余孽...”九公主喃喃，“他们蛰伏数十年，为何选在此时动手？”
沈青梧直起身，目光望向远处重重宫阙：“或许，我们之前的行动，不仅触动了三皇子的利益，更无意中，触碰到了他们更深层的布局。萧彻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他的倒台，迫使隐藏在更深处的蛇，不得不探出头来。”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殿下，萧彻虽死，但他留下的网络并未完全清除。谢云殊...她恐怕不只是因情生恨那么简单。组建‘忘川阁’，需要庞大的财力、人脉和隐秘的据点。这一切，绝非一个失势的御医之女能够轻易办到。她的背后，定然站着前朝复辟的势力！”
九公主沉默良久，忽然道：“若真如此，他们的目标恐怕不止是报复。”
“不错。”沈青梧点头，“搅乱朝局，制造恐慌，削弱朝廷对地方的控制...这正是前朝余孽最希望看到的。我们与三皇子相争，他们乐见其成；我们如今稍占上风，他们便坐不住了。杀张侍郎，只是开始。”
春雨又起，淅淅沥沥，敲打着宫道上的青石板。
远处，一个太监撑着伞匆匆跑来：“公主殿下，沈大人，陛下召见，在御书房。”
沈青梧与九公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暴风雨，真的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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