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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四十三米。
完美。
我架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雪原上炸开,远远地回荡。
后坐力撞在肩上,比预想的更重,但护甲瞬间吸收了大半冲击。
瞄准镜中,冰蠕的前端爆开一团暗绿色的液体。
它的身体剧烈抽搐,在雪地上翻滚,很快便不再动弹。
“好了。”
艾莎的声音响起。
“快点回收,注意避开毒液。”
我站起身,端着枪走近。
冰蠕的尸体横在雪地上,前端被子弹撕开一个大口子,暗绿色的体液浸透了周围的雪,发出刺鼻的化学气味。
我用骨矛挑开那些被污染的雪,从它身体中段割下几块颜色较浅、没有沾染毒液的肉,放进随身的皮袋。
整个过程,我都在留意周围的环境。
护甲的环境感知持续运转,不断扫描着三百米内的一切。
——但没有异常,没有威胁,只有无尽的雪白和寂静。
“这是第一个。”
艾莎说。
“继续下一个。”
在我再转头看向她原来位置的时候,她似乎已经消失了。
只有声音在我耳边回荡。
..........
接下来三小时,我在雪原上移动,猎杀,记录。
冰蠕,三只。
雪地穴鼠,两只。
还有一只倒霉的、误入这片区域的雪蹄鹿,被我一枪命中颈部,当场毙命。
每一次射击,艾莎都会在通讯里点评。
“姿势太僵,后坐力吸收不够,下一发会偏离零点五度。”
“提前量估算错误,它正在加速,你瞄的是它一秒前的位置。”
“呼吸乱了。”
“你的心跳太快,会影响扣扳机的稳定性。”
“观察不够,目标后方可能有其他威胁。”
她的声音始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不断指出错误,然后让我自己修正。
但最让我不适应的,不是她的点评。
而是我感觉到,她正在“看着”。
透过我的眼睛,看着这片雪原。
透过我的瞄准镜,看着每一个目标。
透过我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犹豫和每一次决断,看着我的每一个反应。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造成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我的背上。
我只能不去想它。
只是移动,瞄准,射击。
中午时分,我停在一块巨岩的背风面,啃着干肉,喝着水。
枪靠在身侧,护甲的能量指示稳定在百分之七十一。
“感觉如何?”
艾莎的声音响起。
我沉默了几秒。
“奇怪。”
“什么奇怪?”
“被你看着的感觉。”
她似乎轻笑了一声。
——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习惯就好。”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休息结束,我站起身,准备继续移动。
“等等。”
她说。
“你把眼睛闭上。”
什么意思?
我闭上了双眼。
过了接近一分钟。
我依然耐心地等着。
“好了,可以睁开了。”
终于听到这句话了。
再次睁眼,视野瞬间变得完全不同。
不再是原本那双眼睛看到的、略显模糊的铅灰色世界。
而是一个被无数数字覆盖的、清晰到近乎锐利的战场。
温度数据:零下二十九度。
风速:每秒二点三米。
湿度:百分之十四。
能见度:八千七百米。
地形分析:前方缓坡,积雪厚度三十七厘米,底部岩层完整,无塌陷风险。
威胁标记:无。
我可以“看见”远处的山脉轮廓被一条条淡蓝色的等高线勾勒。
可以“看见”地面下浅层的冻土层结构。
可以“看见”空气中极其微弱的、不可见的气流扰动。
最诡异的是,在视野的左上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红色光点,正在缓慢闪烁。
“看到了吗?”
她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
“看到了。”
我说。
“好。”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可能会有些头晕,但你要习惯这种感觉。”
“现在,继续。”
“去西北方向,那片乱石堆。那里有‘雪岩狐’的巢穴。”
“猎三只回来。”
我调整方向,向西北移动。
新的视野改变了太多东西。
原本需要一定时间处理、再投射到视野边缘的数字,现在直接整合成清晰的颜色。
原本需要刻意去“感知”的威胁,现在会自动高亮显示。
原本需要慢慢等待的风偏和弹道,现在会直接绘制在视野中,根据我的动作实时调整。
更可怕的是,我甚至能“看见”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能看见一片看似平静的雪原上的危险区域——那里积雪太薄,底下是冰裂缝,一旦踩上去就会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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