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声还在响。
一下，一下，从通道尽头传来。燕南泠站在最前，脚底踩着最后一块符纹石板。她抬手抹去左脸血痕，指尖沾了点湿热。伤口不深，但血一直流，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颜色发暗。
萧无痕背着灵教圣女跟在后面。圣女已经昏过去，头歪在他肩上，呼吸微弱。他左手扶墙，右手握着断剑，虎口裂开，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每走一步，地面震动就重一分。
他们停下。
前方是一扇石门，嵌在岩壁里。门面平整，没有把手，也没有缝隙。表面原本刻有符文，现在只剩几道浅痕，像是被什么腐蚀过。正中央用刀刻了四个字：“真卷在此”。
燕南泠盯着那扇门。她记得刚才残卷浮现的三行字——“以机关术开门”。不是破，不是炸，是开。说明这门本就该由人打开，而不是强行摧毁。
她蹲下身，查看地面接缝。刚才一路走来，她发现这些石板拼合方式不对。有些缝隙对齐，有些错开，像是某种规律。她伸手摸了摸右侧一块凸起的石砖，边缘比其他地方光滑，明显被人频繁触碰过。
“萧无痕。”她说，“右边这块石头，用力往里推。”
萧无痕点头，把断剑咬在嘴里，背靠对面石壁，双肩顶住石砖。他吸了口气，猛地发力。石砖缓缓陷入，发出沉闷的机括声。左侧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一条铁链垂了下来，连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齿轮组。
燕南泠起身走过去。她取出银针，在齿轮凹槽处插入，借力旋转。转到第三圈时，她停顿了一下，低声说：“三长两短。”
齿轮咬合，整扇石门从中分开，向两侧滑动。门后空间显露出来。
一间密室。
不大，四壁封闭，地面铺满符纹，大部分已被黑液侵蚀。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台上悬浮着一块血色晶石，光频稳定，三长两短，和之前看到的一样。晶石下方压着一卷残破的竹简，表面泛着微弱金光。
那就是真卷。
可还没等她靠近，一道身影出现在石台前。
灵教主站着，黑袍覆身，青铜面具未摘。他的双脚被数道血色锁链钉入地面，双臂也被缠绕束缚，链条另一端连接着天花板上的符阵。那些锁链不是金属，像是由凝固的血液形成，表面流动着红光，与蛊虫同源。
他没动。
也没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固定住的雕像。
燕南泠没上前。她站在门口，手指夹着银针，目光扫过锁链连接处。她注意到，每当晶石闪烁一次，锁链就会微微收紧，灵教主的身体也随之震颤一下。
这不是刑罚。
这是控制。
她立刻判断出状况。这个人不是在守真卷，他是被绑在这里的。锁链通过晶石供能，不断抽取他的灵力，同时压制他的行动。他能开口说话，能移动眼神，但身体不受自己掌控。
“你……”她开口，声音很轻，“被控制了？”
灵教主缓缓抬头。面具后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他笑了，声音低哑：“你们来了。”
不是质问，不是怒吼，也不是嘲讽。就像在等他们很久。
燕南泠没放松警惕。她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右手藏在袖中，掌心星纹开始发热。如果这是陷阱，她必须第一时间打断施法节奏。
“这锁链是谁设的？”她问。
灵教主没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锁链，嘴角渗出一丝黑血。那血落地即燃，烧出一个小坑。
“你以为我是在找死？”他忽然说，“我在找活路。”
燕南泠脚步一顿。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我不是自愿站在这里的。”灵教主声音沙哑，“我是被拖进来的。他们需要一个容器，一个能承受星渊之力的躯壳。我成了那个东西。”
他说完，抬起眼，“你们既然能到这里，应该也见过云七娘留下的痕迹了吧？”
燕南泠瞳孔微缩。
云七娘的名字出现得太突然。但她马上想到石室里的绛红色衣角，还有碎裂的玉箫。那些不是战斗残留，是有人先来过。
“她来过？”她问。
“三天前。”灵教主冷笑，“她想救我，失败了。她的血现在还埋在这层地脉里，喂养这个阵。”
燕南泠沉默。
她想起昨夜梦中残卷浮现的文字：“始启之地位于地脉交汇，需以命定之血唤醒封印。”当时她以为说的是自己，现在看来，也许早就有人试过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引我们进来？”她问。
“因为只有你能打破它。”灵教主盯着她，“你的血能激活残卷，也能切断连接。你是命定之人，不是预言里的工具，而是钥匙。”
他说完，忽然剧烈颤抖起来。锁链猛然收紧，把他整个人往上提了一寸。晶石光芒暴涨，整个密室被照得通红。
燕南泠立刻反应过来。这是系统在惩罚他的泄密行为。
她不再犹豫，两根银针瞬间弹出，交叉射向锁链与地面连接的节点。银针带着星纹微光，在接触瞬间激发电弧。一声脆响，两条主链同时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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