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帐子，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副将，一言不发。
燕南泠把证据一样样摆出来：登记簿的空白签章、油线痕迹、刺客身上的识别符、还有那张符号图。
“他不是一个人。”她说，“他是灵教安插在你身边的第七个眼线。前面六个都死了，只有他活到现在。因为他不只是传递消息，他还负责制造混乱，让你怀疑部下，动摇军心。”
谢玄青终于开口：“你说他昨晚就踩了信号线？”
“不止。”她说，“刺客袖口有火药灰。他动手前，外面有过一次轻微爆炸，声音不大，刚好能掩盖脚步声。那是副将在远处引爆的信号弹，告诉刺客——时机已到。”
谢玄青一步步走到副将面前。
“为什么？”他问。
副将抬头，笑了：“十年前，你救我出齐军大营。可你知道我是怎么落到他们手里的吗？因为我爹私通魏国，被灵教杀了全家。他们让我活着，就是为了等这一天。你待我如兄弟……可我每天都在想，我到底是谁的人。”
谢玄青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他已经拔出了剑。
剑落得很快。
血溅在地图上，染红了北境河道。
他把剑插回鞘中，对亲卫说：“拖出去，挂在辕门三天。谁再通敌，就这么办。”
亲卫拖着尸首离开。
帐内只剩他们两人。
谢玄青坐在案后，拿起那份边关急报。手很稳，但指节有些发白。
“我统领这支军队八年。”他低声说，“最信任的人坐在我身边吃饭喝酒，替我挡过箭，救过我的命。结果他一直在等机会，把我推向死地。”
她站在原地没动。
“你不该信我。”他说，“你应该早点提醒我。”
“我也是今天才确定。”她说，“之前只是怀疑。你身边的人太多，我不能随便指认。”
他抬头看她：“现在你信了吗？信我能守住这支军队？”
“不是信我。”她说，“是信你自己选的路。”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点了下头。
外面传来脚步声，一名亲卫跑来报告：“将军，东侧火光查明了，是猎户烧荒，已经扑灭。”
谢玄青应了一声，没抬头。
亲卫退下后，他站起来，朝她的药帐方向走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营道尽头，转身回到帐中。
药箱还开着。她把剩下的两根银针放回去，又从袖中取出那根失踪的针。针尾的“七”字已经被磨掉一半。
她用布擦干净，放进盒子最底层。
外面天色渐暗，营地恢复平静。
但她在灯下翻开笔记，在第一页写下新的名字：
副将陈烈，代号七检测到敏感内容,请修改后重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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