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照进窗棂,燕南泠已经坐在马车里。她低头检查药囊,三味解毒散还在,银针也未松动。昨夜写下的日志折好收在袖中,边疆的事暂时压下,今日该做的事不能误。
车轮碾过山道,药王谷的石门渐渐清晰。林疏月站在春和台前等她,玉箫别在腰间,药囊与毒囊并排挂着。两人见面没多话,只点头,便往高台走去。
台上已聚了不少人。年长弟子穿深青长袍,神情严肃。年轻一辈站得靠后,眼神里有好奇也有犹豫。台中央摆着两块木牌,一边写着“医”,一边写着“毒”。有人低声议论,说毒术不该登堂。
林疏月踏上高台,声音清亮:“今日论道,不分门户。”
她取下玉箫,横于唇前。音起时,空中似有微尘浮动。一片枯叶从旁飘落,刚触地面,瞬间发黑腐烂。
众人惊退半步。
她又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一粒黑丸吞下。脸色立刻泛青,呼吸变沉。但她盘膝坐下,指尖点脉,气息运转三圈后,掌心逼出一团黑血,滴在石板上滋滋作响。
“此毒可杀人,也可试药。”她抬头,“我若控不住它,早死了。”
台下静了片刻。
一位老药师开口:“你这是拿命赌信。”
“我不赌。”林疏月站起身,“我只求一个理:毒由人使,不在术邪。”
燕南泠这时走上前。她从药囊取出银针,在阳光下一闪。一名患阴络痹症的老药师被扶上来,双腿僵直多年,走路全靠拐杖。
她先施针,十二经穴逐一打开。老人眉头舒展,额上渗出细汗。接着她拿出一只小铜器,按下机关,雾气喷出,带着草药清香。
“这是清瘴草精雾,能入肺络化瘀。”她说完,将铜器对准老人口鼻。
一刻钟后,老人试着抬脚,竟站稳了。再走几步,虽慢但稳。他忽然跪下,老泪纵横。
燕南泠伸手扶起他:“不用谢我,谢你自己撑到了今天。”
台下响起掌声。起初零星,后来连成一片。
有年轻弟子喊:“医术也能用巧器?”
“医为救人,何分古新?”她收起铜器,“你们若愿意,我可以教。”
林疏月走到她身边,从毒囊取出一个小香炉。轻烟升起,无色无味。她让两名弟子上前,一人闭眼静立,一人把脉。片刻后,把脉者皱眉:“脉浮而乱,似中毒。”
“他没中毒。”林疏月说,“只是闻了迷神香。这香能乱人心神,却无伤。战场上若遇此类毒雾,该如何辨?”
她转向燕南泠。
燕南泠点头,从药囊取出纸笔,画出脉象图。又调出一小包粉末,混水后滴在舌尖。
“九转醒魂散,主料是醒心草、白檀根、冰蝉蜕。”她写下配比,“脉浮而数,舌苔发麻,便是此类迷毒。三味药按三比二比一合煎,可解。”
她将方子递给台下弟子:“你们可以试。”
两人一医一毒,一解一施,如同共演一场课。
老药师们不再言语。年轻弟子围拢过来记方子,有人甚至当场翻书对照。
最后一位长老起身,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缓缓道:“昔年医毒如水火,如今看来,倒像阴阳相生。”
台下有人低声重复:“医毒双绝,更深一层。”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念,声音整齐,传遍山谷。
散场后,弟子们忙着收拾器具,抄录讲义。林疏月送燕南泠到谷口。
“你下次来,”她忽然说,“我教你控蛊之术。”
“你能控?”
“母亲被灵教所困,我只能自己练。”她摸了摸腰间的毒囊,“有些事,不学不行。”
燕南泠看着她。她知道那双手试过多少毒,也知道那颗心扛了多少事。
“你不是为了振兴药王谷才办这场会的。”
“是。”林疏月点头,“我是想告诉他们,毒不是耻辱。就像你的医术,也不该被规矩困住。”
远处传来钟声,是午时。
燕南泠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她确认药囊绑紧,银针未晃。
“回都城还有三天路。”她说。
“路上小心。”林疏月仰头,“你走之后,我会把今天讲的整理出来,刊印成册。”
“好。”
马蹄启动,扬起一阵尘土。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跟着。
山路渐远,药王谷的门楼缩成一个小点。她握紧缰绳,左手按在药囊上。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山草的气息。她想起昨夜写下的那行字:边疆报和,通商初启,然有异状待查。
事情没完。
但她也知道,有些事必须一件件做。医术要传,毒理要明,人心要一点点改。
前方路口分开两条道,一条通都城,一条深入密林。她选了左边。马跑了一段,忽然顿住。
路边草丛里躺着一块布巾,沾着暗红痕迹。她下马查看,布是药王谷制式,常用于包扎伤口。
她翻开一角,里面裹着半片叶子,边缘焦黑,像是被毒火烧过。
她皱眉,把布巾收进药囊。
继续前行时,天空飘来一片云,遮住了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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