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月忽然皱眉:“可我们为什么要信这个?也许这只是个故事。说不定,是灵教故意散播的谣言,引我们去送死。”
“我也想过。”燕南泠看着她,“但如果只是谣言,为什么符号能引发残卷感应?为什么老人会等我?为什么碎片会自己回到客栈墙洞?这些事,没法用‘巧合’解释。”
“那海呢?”林疏月声音提高,“你真打算出海?茫茫大海,无船无图,连方向都没有!万一‘海雾迷途’不是线索,而是警告呢?”
“警告也是线索。”燕南泠平静道,“如果是警告,那就说明海里真有东西。我们不去,永远不知道是什么。”
周晏将剑收回鞘中,拍了拍手:“不管是不是陷阱,我都跟到底。昨夜那人说‘你们踏入禁地’,说明我们已经触动了什么。退,未必安全;进,至少还能握着剑。”
萧无痕没说话,只是将茶碗推到一边,右手依旧搭在剑柄上。他的目光落在燕南泠脸上,片刻后,轻轻点头。
“那就走。”燕南泠站起身,抓起药囊背在肩上。
说书人忽然开口:“姑娘。”
她停下。
“你若真要去海那边……”他缓缓道,“记住一句话——‘星渊非天赐,乃人所造。’”
燕南泠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说书人摇头,“这是我师父临终前说的。他说,别信神迹,信人。信那个愿意为真相赴死的人。”
屋里一时安静。
燕南泠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没再追问。她转身走向门口,其余三人紧随其后。
走出酒肆,阳光刺眼。镇外官道笔直延伸,通向东方山峦。海风已经隐约可闻,带着咸湿的气息。
“下一步?”周晏问。
“找船。”燕南泠说,“去海边。”
“你知道哪里有船?”
“不知道。”她抬头看天,“但既然线索都指向海,那就一直向东走,总会找到。”
林疏月叹了口气,翻身上马:“你总是这样,一旦认定就不回头。”
“因为回头没用。”燕南泠也上了马,“我已经丢了两次残卷内容。一次是机关枢要,一次是解毒方子。不能再丢第三次。”
萧无痕骑在她右侧半步的位置,手仍按在剑上。他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前方岔路两侧的树林。
周晏策马赶上,重剑横在鞍前。他忽然道:“刚才我刻那个符号的时候,想起一件事。”
“什么?”
“我在齐国军营时,见过类似的纹路。”他声音低沉,“刻在一间废弃地牢的墙上。守卫说,那是前朝犯人的涂鸦,没人理会。现在想来……也许不是。”
燕南泠侧头看他:“你还记得位置吗?”
“记得。在齐南边境,靠近海崖的一座废堡。地图上没有标,当地人叫它‘鬼碑台’。”
“记下来。”她说,“等这次回来,我们去看看。”
林疏月哼了一声:“你还真打算活着回来?”
“当然。”燕南泠扯了扯缰绳,“我还没把医政推行到边疆,没看到女子兵营建起来,没教会一百个女捕头查案,没把机关术写成书……这么多事没做完,怎么能死?”
周晏笑了:“这话倒像个活人说的。”
四人重新启程。马蹄踏过镇口石桥,桥下流水浑浊,漂着几片烂叶。风吹起他们的衣角,药囊、剑鞘、毒囊随之轻晃。
说书人站在酒肆门口,目送他们远去。直到背影消失在山路转角,他才慢慢坐回竹椅,从怀里摸出一块布巾,擦了擦额头的汗。那布巾一角,绣着极细的螺旋纹。
镇外,一只乌鸦从枯树上飞起,扑棱棱掠过天空。
四人一路东行,沿途村庄渐少,山势渐陡。太阳西斜时,前方出现一片松林,林间小路蜿蜒通向山后。林疏月指着路旁一块石碑,上书“东渡岭”三字,字迹斑驳。
“翻过这山,应该就快到海了。”她说。
燕南泠点头:“今晚在山下找个村子落脚。明天一早,必须找到出海的路径。”
话音未落,前方林中传来一阵铃声。
不是风铃,也不是马铃,而是一种极细的金属碰撞声,清脆却冰冷。四人立刻勒马。
萧无痕抬手示意静默。他翻身下马,猫腰贴近地面,耳朵贴地听了一瞬,随即抬头:“有人。”
“不止一个。”周晏低声道,“脚步很轻,但人数不少。”
林疏月悄悄打开毒囊,指尖沾上一层淡绿粉末。
燕南泠没动,只将手滑进药囊,握住银针。她盯着林子深处,呼吸平稳。
铃声越来越近。
突然,一道黑影从树后闪出——是个身穿灰袍的男子,背着包袱,手里拿着一根带铃的短杖。他看见四人,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来。
“几位可是要去海边?”他问,声音急促。
“你是谁?”萧无痕挡在燕南泠面前。
“我不是敌人。”那人连忙摆手,“我叫陈五,是渡口的渔夫。今早看见一艘大船靠岸,下来些穿黑衣的人,四处打听‘持针的女人’。我怕你们有危险,特意绕路来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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