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不信。”他淡淡道,“但你已经走上这条路了。从你第一次梦见残卷开始,你就没得选了。你抗拒不了,我也抗拒不了。我们都只是棋子。”
“什么棋?”
“一场持续千年的局。”他说,“有人布下了它,有人维护它,有人想打破它。而你,是那个被选中去掀棋盘的人。”
燕南泠沉默。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星纹的热度正在缓慢消退,但仍能感觉到一丝余温,像是烧尽的炭火还留着火星。她想起云七娘曾说过的一句话:“你母亲也是守卷人。”当时她以为那是试探,现在回想起来,更像是提醒。
“你说我和你同承一脉。”她重新抬头,“那你的血,和我的,是不是一样的?”
那人看着她,片刻后,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刃。刀身乌黑,看不出材质,刃口却泛着暗红光泽。他没有犹豫,反手在掌心划了一道。
血立刻涌出,顺着指缝滴落,在石阶上砸出几个暗点。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你来看看。”
燕南泠迟疑了一瞬,迈步上前。萧无痕立刻伸手揽住她肩头。
“别过去。”
“让我看看。”她说,语气坚定。
萧无痕没松手。
“如果他是假的,这一招就能试出来。”她说,“但如果他是真的……我就必须确认。”
萧无痕盯着那人的眼睛,又看了看燕南泠的侧脸。最终,他松开了手,但仍站在她身后一步距离,右手始终贴在剑柄上。
燕南泠走到对方面前,蹲下身,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血还在流,温度正常,气味也没有异常。她用指尖蘸了一点,举到眼前仔细看——颜色鲜红,黏稠度适中,与常人无异。
然后,她撕下衣角一块布,包住他的手掌,用力压住伤口。
“你不必这样。”那人说。
“我要确认一件事。”她盯着他,“你说我们同源,那就该有相同的体质特征。我前世是医生,我知道人类血型分ABO系统,还有RH因子。虽然这个世界没有这些概念,但我可以观察凝血速度、红细胞形态——哪怕只是粗略判断。”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我有银针。”她说,“我可以取一滴你的血,再取一滴我的,在针尖上并列观察。如果我们在某些基础生理结构上高度相似,那至少说明……我们确实有关联。”
那人点点头:“动手吧。”
燕南泠取出一根细针,在火折子上烤了烤消毒,然后轻轻刺破自己指尖。一滴血珠冒出,她迅速将针尖贴上去,再转向对方的手掌,从包扎布边缘小心挑开一点,取了一滴他的血,放在同一根针的另一端。
她在针尖两端各悬起一滴血珠,迎着夕阳的光仔细查看。
两滴血的颜色几乎一致,表面张力相近,流动速度相同。更关键的是,当她轻微晃动针身时,两滴血的震颤频率惊人地同步——这在生物学上极难巧合,除非供体之间存在密切遗传关系。
她的心跳加快了。
“你看出了什么?”萧无痕在身后问。
“它们太像了。”她低声说,“不只是颜色或黏度的问题。它们的物理反应模式几乎一致。这种相似性,不可能出现在两个毫无关联的人身上。”
“所以呢?”那人看着她。
“所以……”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哑,“你可能是我的亲人。血缘上的那种。”
“或者,”他说,“我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的不同命运分支。”
燕南泠怔住。
“什么意思?”
“我说过了,你不是第一个进入残卷的人。”他缓缓站起身,收回落下的手臂,“有些人,像你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他们醒来后,也被赋予了同样的能力,同样的使命。但他们走错了路,或者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于是他们的意识被困在这里,化作碎片,成为这座岛的一部分。”
“你是说……你是另一个我?”她难以置信。
“我不是你。”他摇头,“我是另一个‘命定之人’。我来自不同的时间线,不同的起点,但终点却相同——来到这座岛,面对同样的问题,承受同样的孤独。”
“那你为什么还能说话?还能行动?如果你是失败者,为什么不消失?”
“因为我不甘心。”他声音低下去,“我留下来,就是为了等你。为了告诉你,别走我的老路。为了让你知道,有些真相,一旦揭开,就再也无法回头。”
燕南泠站起身,后退一步。
她感觉脑子有点晕,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独特的,是唯一的穿越者,是唯一能解读残卷的人。但现在,这个人告诉她,她可能只是无数个实验品中的一个,是某个庞大计划中的一枚棋子。
“你说我被保护着?”她问。
“是。”
“谁在保护我?”
“你现在不能知道。”
“为什么?”
“因为你还不够强。”他说,“当你足够强的时候,自然会看见幕后之人。但在那之前,任何提前的猜测都会引来杀机。我已经见过三个像你这样的人,他们都因为追问太多,死在了登岛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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