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云点点头,将荧光棒含在口中(微弱的光源在完全黑暗的管道内至关重要),戴上氧气面罩,在维京的搀扶下,艰难地爬进了那个黑漆漆的、仅能容他这种消瘦身材勉强通过的管道口。
一股混合着铁锈、灰尘和陈年油污的气味扑面而来。管道内黑暗、狭窄、闷热,四壁粗糙,不时有裸露的螺丝和焊接点刮擦衣服。张启云只能依靠手肘和膝盖一点点向前挪动,每一寸移动都耗费着他所剩无几的力气,并加剧着体内的疼痛。但他努力集中精神,捕捉着那一丝极其微弱、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般指引方向的混合药香。
爬行似乎漫长得没有尽头。汗水混合着灰尘,模糊了他的视线。胸口越来越闷,仿佛压着一块巨石。神魂深处,那枚属于面具人的印记仍在持续散发着冰冷的恶意,干扰着他的感知,消耗着他本就微弱的神念。有好几次,他几乎要晕厥过去,全靠咬破舌尖带来的剧痛和那一丝药香的牵引,才勉强保持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力竭时,前方的黑暗中,隐约出现了一点微弱的、橘黄色的光亮,同时,那股药香也变得清晰了许多,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安神檀香的味道。
希望就在前方!张启云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朝着光亮处爬去。
光亮来自另一处通风口。栅栏后面,是一个比之前储藏室稍大、但同样堆满杂物、却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舱室。舱室中央,一张简陋的木桌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对襟唐装、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就着一盏老式煤油灯的光芒,专心致志地研磨着石臼里的草药。他动作舒缓而精准,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浑然不觉。
张启云没有贸然出声,而是轻轻叩击了一下管道的金属内壁。
老者研磨的动作微微一顿,头也不抬,苍老却平稳的声音响起:“既然来了,就下来吧。小心点,别碰倒了我的架子。”
张启云心中一定,小心翼翼地推开通风栅栏(栅栏并未锁死),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自己挪出管道,摔落在舱室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瘫在那里,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口中的荧光棒也滚落一旁。
老者这才放下石臼,缓缓转过身,看向地上狼狈不堪、气息奄奄的年轻人。他的眼睛并不算明亮,甚至有些浑浊,但目光落在张启云身上时,却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本源。
“啧。”老者轻轻咂了咂嘴,站起身,走到张启云身边蹲下,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他的腕脉上。他的手指干瘦,却异常稳定温暖。
片刻后,老者眉头皱了起来:“五脏俱损,经脉寸断,神魂重创,油尽灯枯……更麻烦的是,还有一道极其阴毒霸道的‘外魔印记’在持续侵蚀神魂,引动你体内残存的某种‘本源之力’反噬自身……小子,你能活到现在,还没彻底疯掉或变成活死人,真是个奇迹。”
张启云艰难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老者,气若游丝:“前辈……可是……华叔?”
“是我。”华叔收回手,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你身上有玄门正法的底子,虽然微弱得快散了,但很纯粹。还有一股……似曾相识的古老气息。你师父是谁?”
“……玄机子。”张启云没有隐瞒,也无力隐瞒。
华叔眼中骤然爆发出两道精光,虽然一闪而逝,却让张启云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玄机子……那个老家伙的徒弟?”他上下打量着张启云,似乎在确认什么,最终缓缓点了点头,“难怪……难怪你能找到我这里,还能辨出‘七叶还魂草’和‘地脉阴灵芝’的气味。那老东西,总算教出个像点样的。”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堆满瓶瓶罐罐的木架前,开始快速取药:“你运气好,也运气不好。好的是遇到了我,你这种伤,世上能治的人不超过五个。不好的是,你伤得太重,时间拖得有点久,想要完全恢复难如登天,我只能暂时稳住你的伤势,驱散部分印记侵蚀,让你能多撑一段时间。至于以后……看你的造化了。”
他动作麻利地配好了一碗黑乎乎、散发着浓郁苦涩和奇异清香的药汁,又取出几根长短不一、颜色各异的古旧金针。
“过程会很痛,比你现在感受到的痛十倍。而且要放松心神,不能有丝毫抵抗,否则药力和针气冲撞,你立刻就得死。”华叔将药碗端到张启云嘴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喝下去,忍着。”
张启云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将那一大碗苦涩难当的药汁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药液入腹,初时如同冰水,瞬间冻结了脏腑的灼痛,但紧接着,一股狂暴的热流如同火山般从丹田处爆发,沿着千疮百孔的经脉横冲直撞!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体内穿刺、搅拌!
“呃——!!!”张启云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冷汗如瀑,瞬间浸透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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