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多未见,玄机子似乎更加苍老了些,但那双眼中的神采,却愈发深不可测。他看着跪伏在地、激动得身躯微微颤抖的张启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并未立刻让张启云起身,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回荡在这片被奇异力量暂时“隔绝”开的狭小空间里。
“痴儿,起来吧。”玄机子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平和力量。
张启云依言起身,垂手肃立,目光却忍不住在玄机子身上反复打量,心中千言万语,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三年牢狱授艺之恩,出狱后一路行来的种种,南洋生死、太湖破阵、擂台扬名……无数画面在心中翻腾,最终化为最朴素的一句:“师父,您……这些年,可还好?”
玄机子走到蒲团前,随意坐下,枯枝放在一旁,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下说话。为师此番前来,一是看看你,二来……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张启云依言坐下,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知道,师父突然以这种方式现身,绝非寻常。
玄机子目光扫过张启云面前摆放的那些令牌和“归藏”短剑,最终落回张启云脸上,缓缓道:“你这三年多,走得比我想象的更快,也更远。南洋除魔,太湖退敌,武道登峰,名动四方……很好,没有辜负为师的期望,也没有辱没你身上的……血脉。”
“血脉?”张启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心中猛地一跳。他自幼在张家长大,父母早亡,由族中长辈抚养,对自己的身世从未有过任何特别的怀疑。
玄机子看着他眼中瞬间涌起的惊疑,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肃穆:“启云,你可知,为师当年为何会在那污秽不堪的狱中,偏偏选中了你,传你《归藏》秘术?”
“徒儿……一直以为是机缘巧合,是师父慈悲,垂怜徒儿蒙冤受苦……”
“机缘?”玄机子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沧桑,“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归藏》传承,非同小可,非有缘、有德、有根器者,不可轻授。我选中你,是因为你身上的血脉气息,唤醒了我沉寂已久的感应。”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在揭开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启云,你并非寻常张氏子弟。你真正的血脉源头,乃是上古时期,奉命守护‘归墟之眼’、监察人间异常、平衡阴阳两界的古老遗族——‘守藏氏’的最后血脉!”
“守藏氏?归墟之眼?”张启云如遭雷击,脑海中一片空白。这些名词,他闻所未闻,却莫名感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沉重。
“上古之时,天地初定,法则未全。为防界外邪魔侵染、域内灵气失衡,有先贤大能于四海八荒设下‘归墟之眼’,以为监察调节之枢机。‘守藏氏’便世代守护着其中一处位于东海之滨、最为关键的‘归墟之眼’,并执掌与之伴生的天地奇物——‘归藏’!”玄机子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仿佛在诵读史诗歌谣,“‘归藏’者,非金非玉,非器非法,乃天地大道运行规则的具象化碎片之一,有藏纳、演化、定序、破妄之能,是你族世代相传的圣物,也是职责的象征。”
“然而,上古末年,天地剧变,一场波及三界的浩劫爆发。‘归墟之眼’动荡,守藏氏族地为护持‘归藏’与封印一处连通域外邪魔的裂缝,几乎举族殉道,仅余一支血脉侥幸逃离,携带受损严重的‘归藏’核心碎片隐姓埋名,流落人间,便是你这一脉的先祖。他们化‘守藏’为‘张’,融入世俗,代代相传的使命,便是守护‘归藏’碎片,静待时机,修复‘归墟之眼’,重镇邪魔通道。”
张启云听得心神摇曳,仿佛有一幅波澜壮阔、却又沉重无比的远古画卷,在眼前缓缓展开。家族的过往,父母的早亡,自己异于常人的天赋与对“归藏”短剑那种天然的亲近感……似乎都有了答案。
“你父母,皆是守藏氏当代的守护者。他们察觉到了‘归墟之眼’封印的松动,以及某些境外古老邪魔势力(很可能与如今的‘真理之门’、‘灵蛇会’乃至‘暗门’的源头有关)的蠢蠢欲动,暗中进行调查,却因此招来杀身之祸。”玄机子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痛惜,“我与你祖父乃是故交,受他临终所托,暗中照拂于你。三年前你含冤入狱,我感知到你血脉在绝境中开始自发苏醒,恐你被某些暗中关注守藏血脉的势力发现,这才入狱寻你,传你《归藏》心法,既为助你自保,也为引导你体内的血脉之力,更盼你能继承先祖遗志。”
“你怀中的‘归藏’短剑,便是那核心碎片的一部分所化,虽灵性大损,却与你的血脉同源共鸣。你修为每精进一分,与它的联系便紧密一分,它恢复的灵性也更多一分。前番太湖之上,你能引动其‘镇宇’之能,并非偶然,实则是你血脉初步觉醒、心神意志与之契合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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