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念头升起、意志凝聚的刹那——
悬浮的“斩岳剑”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不是之前战斗时那种煌煌如天威的剑啸,而是更加内敛、更加温和的共鸣,如同老友重逢的问候。剑身微微一震,竟主动缓缓下沉,将那古朴厚重的剑柄,送到了张启云摊开的、沾满血污的右手旁。
距离如此之近,张启云甚至能感受到剑柄上那些历经岁月磨砺的纹路,能感应到剑身内蕴藏的、如同沉睡巨龙般的磅礴力量。
他没有犹豫——或者说,已经没有了犹豫的力气。只是用尽此刻全身唯一能调动的力量:意念。
“来。”他在心中默念。
右手手指微微弯曲,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
就在指尖与剑柄接触的一瞬间——
“轰!”
仿佛有惊雷在识海中炸开!
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画面碎片、剑道感悟,如决堤江河般涌入张启云的意识!他“看到”了千年前剑阁鼎盛时,万千剑修御剑凌空的壮观景象;“看到”了“斩岳剑”初成之日,天降雷劫淬炼剑锋,第一任剑主以之劈开云雾、划定山门的绝世风姿;“看到”了剑阁没落、强敌来犯时,持剑长老携“斩岳剑”死守山门、最终剑折人亡的悲壮……
这是“斩岳剑”千年的记忆,是它的传承,也是它的执念。
而在这记忆洪流的最后,定格为一幅画面:玄机子——张启云在狱中遇到的恩师,竟然出现在画面中!那是数十年前的玄机子,面容比张启云记忆中的年轻些许,仙风道骨,正与一位身着古朴剑袍、面容模糊的老者对坐论道。两人面前,摆放着的正是“斩岳剑”!
“此剑镇守剑阁地脉,关乎一方气运,然剑阁传承已断,终非长久之计。”剑袍老者叹息。
玄机子轻抚长须:“待有缘人至,自当重见天日。吾已留下指引……守藏一脉,或可托付。”
画面至此破碎。
张启云心神剧震!原来玄机子师父早就知晓“斩岳剑”的存在,甚至可能与剑阁末代守护者有过约定!狱中传艺,指引他来此,这一切竟都在师父的布局之中!守藏氏血脉,守护玄术秘宝的使命,从始至终都是一条早已铺就的路!
随着记忆传承的灌注,“斩岳剑”并未将沉重的剑体完全压在他无力承托的手上。相反,剑身光芒流转,一股精纯厚重、带着大地般滋养气息的灵力,顺着剑柄反哺而来,温和地滋润着他破碎的经脉与枯竭的丹田。
这并非认主仪式常见的灵力冲击或意志考验,而更像是……一种疗愈,一种接纳。
当信息洪流平息,反哺的灵力也缓缓收敛时,张启云感觉到自己与“斩岳剑”之间,已经建立起一种清晰而牢固的联系。无需言语,他心念微动,悬停在手旁的“斩岳剑”便轻轻一震,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嗖”地没入了他体内——并非实体进入,而是以灵体形态,栖息于他丹田之中,与那团刚刚融合了部分剑灵灵韵的“归藏”剑灵遥相呼应,一者锋锐无匹,一者包容万物,竟隐隐构成了某种玄妙的平衡。
而外界的“斩岳剑”本体,在灵体入体后,实体并未消失,而是迅速缩小,变成一柄三寸长短、玲珑精致的暗金色小剑,“叮”的一声轻响,落在他掌心。
“这是……”华玥睁大了眼睛。
“剑魄化形。”张启云喘息着,看着掌中那柄微缩却依旧散发着沉重威压的小剑,感受着体内丹田处传来的、真实不虚的联系,终于露出一丝疲惫却释然的笑容,“它选择了跟随,但保留了随时化形为完整神兵的能力。”
这意味着“斩岳剑”并未完全将他当作必须时刻持握的“剑主”,而是更接近于“契约者”或“守护者”的关系。神兵有灵,自有其傲骨与坚持。
几乎在“斩岳剑”认主完成的同一时刻——
大殿深处,那原本安放“斩岳剑”的古老剑台,突然发生了异变!
剑台在失去神兵镇压后,表面那些繁复的阵纹竟开始自行瓦解、重组,石台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在剑台上方凝聚成一道虚幻的门户。
门户仅一人高,边缘流淌着水波般的光纹,看不清门后景象,却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与“斩岳剑”同源却更加古老深邃的气息。
“那是……”赵明挣扎着坐直身体,眼中露出惊疑。
“剑阁真正的秘藏。”张启云在华玥的搀扶下,艰难地半坐起来,凝视着那道门户,心中明悟,“‘斩岳剑’是镇守之钥,也是守护之锁。如今锁已开,真正的传承……或许就在门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必须进去。”
“可是你的伤……”华玥焦急道。
“无妨。”张启云摇头,感受着体内在“斩岳剑”灵气温养下缓慢恢复的生机,以及“归藏”剑传来的一波波暖流,“伤势虽重,但已无性命之忧。况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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