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金红,如风中残烛。
她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懂商业,懂资本运作,懂资源整合,甚至能在短短数小时内调动全城的无人机群空投支援。可当她的男人躺在生死线上,体内那盏维系性命的灯即将熄灭时——
她连往里添一滴油的本事都没有。
“火种需要燃料。”一个带着浓重鼻音、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陈雨菲从膝盖间抬起头。她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哭得红肿,但那双眼眸里,却燃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倔强到近乎疯狂的光。
“火种需要燃料。”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因哽咽而断断续续,“启云哥哥的心火,是守护的意念,是对我们在乎的人的牵挂……这不是灵力,不是能量,是他想活下去、想保护我们的决心……”
她猛地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才稳住身形。
“我们……我们没法给他灵力,没法修补他的经脉……但我们能给他‘燃料’!”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眼泪再次涌出,却一字一顿:
“告诉他,我们需要他。我们离不开他。他守护的一切,还在等他回来继续守护。”
“他听见了,就会愿意活下去。”
静室内,一片寂静。
华玥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愣愣地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怯生生的表妹。
周婉停下了诵诀,眼眸中泛起异样的光芒。
柳依依凝视着陈雨菲,那眼神,从惊愕、到震动、再到某种难以言喻的……释然与坚定。
她慢慢蹲下身,与陈雨菲平视。
“雨菲,”她的声音很轻,“你说得对。”
她伸出手,轻轻抹去陈雨菲脸上未干的泪痕。
“我们都太想‘救’他了。想着用什么药、用什么功法、用什么天材地宝。”
“却忘了,他最需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她站起身,走到张启云榻边,重新握住他冰凉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再强忍泪水。
她让眼泪肆意流淌,滴落在张启云苍白的手背上。
“张启云。”她唤他的名字,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你听见了吗?”
“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很久。”
“你还没做到。”
她的手,握得更紧。
“守藏阁才刚建起来,你这个阁主就想撂挑子?”
“华玥的药圃还需要你帮忙看风水,雨菲的星见草还没命名,赵明孙海还等着跟你出任务,凌虚子道友为了你连本命剑都碎了,你不醒来亲自跟人道谢?”
“还有我……”
她的声音终于破碎。
“我等你等了三年。从你入狱,到你出狱,到林家退婚,到你在古玩街摆摊行医,到我们在剑阁重逢……我等你等了这么久,不是为了等来一具冰冷的尸体。”
“你醒来。”
“求你了。”
她伏在榻边,肩膀剧烈颤抖。
华玥紧紧攥着张启云的手腕,指尖扣在他脉门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脉象……脉象比刚才稳了一点点……”
她的眼泪扑簌簌落在张启云手腕上:“张哥哥……你听见了是不是……你听见依依姐的话了……你再加把劲啊……”
周婉走到榻边,凝视着张启云眉心那点微弱却不再缩小的金红心火。
她闭上眼,双手结印,口中诵念的不是“太素清心诀”,而是一段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青云宗秘传——
“凝心诀”。
此诀非为治病,非为疗伤,而是宗门长辈为即将远行、生死难料的弟子送行时,以纯净的心念,为其前路祈福。
诵念者需心无杂念,意念至纯,方能将一缕“牵挂”与“祝福”,渡入对方神魂深处。
周婉从未以凝心诀送别过任何人。
这是第一次。
她的声音,轻柔如月光,清澈如山泉,带着青云宗千年传承的慈悲与温柔。
“张道友,你为护苍生,舍生忘死。”
“此心此行,已证正道。”
“前路虽远,莫忘归途。”
“青云宗剑修周婉,在此为君祈福。”
她指尖一点清辉,轻轻点在张启云眉心那点火种之上。
心火微微一亮。
陈雨菲用力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那株她偷偷摘下的、星见草顶端刚刚绽放的那朵淡紫色小花。
那花极小,只有指甲盖大,六片花瓣呈完美的六角星形,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蓝光晕。
这是星见草在“共生微环境”中催生出的第一朵花。
它本不该现在开放。是陈雨菲跪在药圃边,以自己最笨拙、最真诚的方式,一遍遍祈祷、恳求、甚至“威胁”那株草——
“他快死了!你开花救救他好不好!求你了!”
然后,这朵花就开了。
陈雨菲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她只知道,当那朵花在她掌心绽放时,她听见了一声极其轻柔的、如同风铃般的细响。
那是星见草在回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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