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藏阁的晨钟在上午九点准时敲响。
距离血魔伏诛、落星坡仪式崩溃,已过去整整五天。
张启云在华玥的严密监督下,每天按时喝下三碗苦得令人发指的续脉汤药,下地行走的时间从每天一刻钟延长到半个时辰。丹田的裂痕依然没有完全愈合,但脉象已比刚苏醒时稳固了许多。
柳依依恢复了守藏阁日常事务的统筹。前来咨询业务的人越来越多,她不得不从柳氏集团调来两名可靠助理,专门负责接待和初步甄别。
华玥的药圃扩张了一倍。那株变异星见草又开了一朵花,顶端还冒出两个米粒大的新花苞。陈雨菲几乎长在了药圃里,每天抱着笔记本记录数据,跟那株草说话的时间比跟人说话还多。
周婉已经启程返回青云宗,她要向宗门详细汇报此次“蚀月”事件的经过,并筹备守藏阁与青云宗正式结盟的事宜。临行前,她将一套完整的“太素清心诀”基础篇默写下来,赠予华玥和陈雨菲。
“此诀可温养神魂、安抚心火,”她说,“对你们照料张道友、培育灵植,皆有助益。”
凌虚子留在守藏阁养伤。他的本命剑已碎,剑心受损,需要漫长时日休养。但这位青云宗高徒似乎并不着急,每日在庭院中缓缓踱步,观云望山,偶尔与张启云对坐饮茶,谈剑论道。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
但张启云心里那根刺,始终没有拔除。
血魔临死前那句“圣主终会归来”,如同梦魇,在每个深夜悄然浮现。
还有那被封印了三百年、已出现松动迹象的“九幽蚀心魔”。
还有顾青源会长那句“封印出现了可观测的、极其微弱的松动”。
还有那份至今仍未翻开的、三百年前守藏氏先祖亲笔所书的“禁绝卷宗”。
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
但他没想到,这场“平静”,结束得如此之快。
——
第十一天的傍晚。
张启云难得没有喝药——华玥去城中药铺采购一批稀缺药材,临行前把药罐子托付给陈雨菲,陈雨菲蹲在炉子边守着,不知怎么打了个盹,药熬干了。
华玥回来气得跳脚,陈雨菲抱着星见草花盆缩在墙角不敢吭声。
张启云趁乱溜出主楼,在庭院里寻了处僻静石凳坐下。
夕阳西下,余晖将守藏阁的飞檐染成温暖的橘红。药圃里那株星见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三朵淡紫小花都已半开,花瓣边缘那抹金红光泽,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他望着那株草,出了会儿神。
然后,他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赵明几乎是跑着穿过回廊,脸色是从未见过的凝重。他手里攥着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加密通讯的呼入界面。
“张理事。”他的声音发紧,“顾会长紧急来电。出事了。”
张启云接过平板,顾青源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中。
一夜不见,这位玄术协会的掌舵人,仿佛又苍老了几分。他的眉宇间,是张启云从未见过的疲惫与……难以言喻的沉重。
“启云。”顾青源开口,声音沙哑,“有一件事,我必须亲自告诉你。”
张启云握着平板的手指,微微收紧。
“血魔没有死。”
——
静室内,灯火通明。
柳依依、华玥、陈雨菲、赵明、孙海、许峰、石猛、李文博——所有能到的人,都到了。
凌虚子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无剑,剑鞘空空。但他的目光,锋利如剑。
顾青源的声音从平板扬声器中传出,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令人心寒。
“落星坡战斗结束后,协会技术部对血魔‘伏诛’现场进行了全面勘查。当场提取的残留物,经灵能光谱、基因序列、神魂烙印三重比对——确认那具消融的躯体,与血魔本人存在超过百分之十七的基因偏差。”
“百分之十七。”李文博推了推眼镜,声音干涩,“这意味着……那不是本体。”
“是血分身。”顾青源确认,“而且是耗费了血魔至少四十年修为凝练的、足以以假乱真的顶级血分身。他以此为饵,承受了仪式反噬和启云那一剑的核心伤害,掩护本体……逃脱。”
静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张启云坐在榻边,面无表情。
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一夜——血魔被剑贯穿时的厉吼、眉心崩裂的血痕、倒地后那扭曲却带着解脱意味的笑容、以及最后那句“圣主终会归来”。
不是遗言。
是嘲弄。
“我那一剑,刺穿的是血渊珠。”张启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不是他。”
“是。”顾青源没有否认,“血渊珠是他的本命法器,与他神魂相连。你击碎血渊珠的瞬间,那股反噬之力足以重创任何S级以下的玄术师,即便对血魔本人,也是近乎致命的重击。”
他顿了顿。
“但不足以杀死他。”
“他付出血分身、本命法器、以及至少七成修为的代价,换来了本体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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