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照亮守藏阁时,静室内的那点金红心火,已稳定如常。
华玥寸步不离地守着脉象,每隔一刻钟便以金针探穴,记录下每一点细微的变化。周婉调息恢复后,再次以“太素清心诀”为张启云温养神魂。陈雨菲把星见草连盆端进了静室,放在窗边能晒到太阳的位置,那朵新生的花苞在晨光中微微舒展。
柳依依依然握着张启云的手。
她一夜未眠,眼睛红肿,声音沙哑,却执拗地不肯去休息。
“他快醒了。”她轻声说,“我能感觉到。”
华玥没有反驳。因为她也感觉到了——那脉搏虽仍虚弱,却每过一个时辰便有力一分;那眉心心火虽仍微弱,却不再摇曳不定,而是沉稳地燃烧着,如同冬夜壁炉中封存过夜的余烬,只待添一把柴,便能重燃。
上午九时许,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赵明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夜未眠、同样疲惫不堪的李文博。李文博手里捧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加密通讯的界面。
“顾会长亲自来电。”李文博压低声音,“另外,警方和协会的联合行动组已完成对落星坡的全面勘查,有初步报告需要张理事过目……但张理事他……”
他的目光落在榻上沉睡的张启云脸上,话头顿住。
柳依依接过平板,屏幕亮起,顾青源会长清矍的面容出现在画面中。
一夜之间,这位执掌玄术协会数十年的长者,仿佛也苍老了几分。但那双眼睛,依旧温和而深邃。
“柳小姐。”顾青源微微颔首,“启云情况如何?”
柳依依将镜头转向榻上张启云,又移回自己脸上:“已脱离生命危险。华玥说,他身体底子好,意志也强,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好,好……”顾青源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疲惫与欣慰,“此役艰难,超出所有人预料。血魔……二十年前他便已是S级通缉榜前三,玄术界追杀了二十年,连他的踪迹都难以锁定。谁都没想到,他会亲自潜入华夏腹地,策划如此规模的仪式。”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屏幕,仿佛落在更远的地方。
“你们不仅破坏了他的仪式,还让他当场伏诛。这份战绩,足以载入协会史册。”
“可是启云他……”柳依依声音微涩。
“我知道。”顾青源轻叹,“但有些事,他有权第一时间知道。若他醒了,请代我转告。”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转为凝重:
“第一,落星坡仪式核心已彻底摧毁,血渊珠碎片已由协会技术部封存。但勘查发现,仪式在被破坏前的最后三分钟,有极短暂的一瞬,达成了与昆仑墟深处某处的能量共鸣。封印……确实出现了可观测的、极其微弱的松动迹象。”
柳依依的手指骤然收紧。
“不过,”顾青源补充道,“共鸣随即被仪式的崩溃强行中断。封印本体未受实质性破坏,只是表层结构出现了一些……需要持续监测的变化。协会已向昆仑墟方向加派监测人手,昆仑各隐世宗门也同步提高了警戒等级。”
“血魔临死前说‘圣主终会归来’。”柳依依低声问,“这个‘圣主’,就是三百年前被守藏氏先祖封印的‘九幽蚀心魔’?”
“是。”顾青源没有否认,“关于此魔的详细档案,过去属于协会最高机密,连部分长老都无权调阅。但如今启云已承守藏之责,亲身与此魔残念及其崇拜者对抗,这些机密,对他、对你们,不应再是秘密。”
他略作沉吟:
“待启云醒来,你们可一同来京。我会亲自为你们开启‘禁绝卷宗’的查阅权限。”
“多谢会长。”柳依依郑重道。
“第二件事。”顾青源继续,“昨夜在疗养院旧址救下的那些祭品——包括作为‘容器’的那个少年,以及落星坡阵法的幸存者——均已送至协会指定医院救治。那个少年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的体质天生与某种阴性星力亲和,被九幽会选中并强行改造后,‘容器’机能虽被启云破坏,但残留的异变并未完全消失。”
“他还能恢复正常吗?”柳依依问。
“周婉道友已去医院看诊。”顾青源道,“她认为,若能以变异星见草的萃取精华配合长期调理,可逐步稳定他的体质,甚至将异变转化为某种……天赋。这需要时间和耐心,但绝非绝症。”
柳依依微微松了口气。
“第三件事。”顾青源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凌虚子道友的本命剑彻底损毁,剑心也受创不轻。青云宗已连夜派遣长老前来,今晨已抵达本市,此刻正在守藏阁客房与他密谈。”
“青云宗……会追究此事吗?”柳依依有些担忧。凌虚子是为助张启云、为阻止血魔而折剑,若因此受宗门责罚……
“恰恰相反。”顾青源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青云宗掌教亲笔传讯协会,说‘凌虚子以剑证道,虽折无悔,宗门不仅不责,反予嘉奖’。那位长老此行,一是为凌虚子护法疗伤,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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