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纳托利亚的硝烟尚未散尽,大宋西征的巨轮已然调转方向,将目光投向了更富庶、也更核心的文明腹地——两河流域,那片被古希腊人称为“美索不达米亚”的古老新月沃土。
塞尔柱罗姆苏丹国的崩溃,如同一块巨石砸入西亚本就暗流汹涌的泥潭,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其东南方向,那个由赞吉王朝统治的、以摩苏尔和阿勒颇为中心的区域。
赞吉王朝,一个由突厥军阀赞吉创立的地方性政权,曾以其在抗击十字军中表现出的坚韧和军事才能而闻名,其最杰出的统治者努尔丁更是被穆斯林世界视为英雄。
然而,至此时,努尔丁已逝,王朝由其后裔统治,虽仍控制着叙利亚北部、贾兹拉地区以及摩苏尔等要地,内部却已显颓势,贵族倾轧,对阿勒颇、大马士革等地的控制也受到阿尤布王朝等势力的挑战。
宋军以雷霆之势摧毁罗姆苏丹国,兵锋直抵赞吉王朝西北边境,让摩苏尔的统治者赛福丁·加齐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他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更清楚两河流域北部的平坦地势,根本无法像安纳托利亚高原那样提供足够的地理屏障。
一旦宋军消化完安纳托利亚,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就是他的领地。
赛福丁·加齐并非庸主。
他迅速派出使者,试图与更南方的阿尤布王朝苏丹萨拉丁,甚至与巴格达名义上的宗主、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联络,呼吁组成抗宋同盟。
然而,萨拉丁正忙于巩固在埃及和叙利亚南部的统治,并对赞吉王朝昔日的势力心存芥蒂,反应冷淡;巴格达的哈里发则早已是塞尔柱苏丹乃至各方军阀手中的傀儡,自身难保,无力也无意组织大规模抵抗。
联盟的希望渺茫。
无奈之下,赛福丁·加齐只能独自备战。
他利用冬季宋军在安纳托利亚进行整顿、建立统治的间歇,紧急动员麾下所有力量,并从贾兹拉地区征调部落骑兵,在摩苏尔以北、底格里斯河东岸的平原地带集结了一支大军,人数约四万五千,其中以来自草原的突厥、库尔德部落骑兵为主力,这些骑兵骁勇善战,尤其擅长在开阔地形上进行机动和突击。
赛福丁的打算是,依托摩苏尔城的坚固防御,在野外寻找有利战机,利用骑兵优势,与宋军进行一场决战,至少要将宋军阻挡在底格里斯河以北。
宋军方面,在基本平定安纳托利亚东部后,战略重心自然转向东南。
安西都护府制定了钳形攻势:以杨政所部为西路军,自安纳托利亚东南部南下,渡过幼发拉底河上游,扫荡两河之间的赞吉势力。
同时,命令驻扎在波斯呼罗珊地区、由另一员大将刘锜统帅的东路军,自木鹿、尼沙普尔等地西进,穿越扎格罗斯山脉的隘口,进入两河流域东部,与西路军形成夹击之势,最终会师于摩苏尔城下,一举击垮赞吉王朝主力,控制整个上美索不达米亚,并威胁阿拔斯哈里发所在地——巴格达。
一月初,两路宋军几乎同时行动。
西路军在杨政指挥下,自卡帕多西亚地区南出,击溃沿途小股赞吉守军,顺利渡过尚处枯水期的幼发拉底河上游,进入贾兹拉地区。
东路刘锜所部,则自呼罗珊西进,以归附的波斯地方武装为前锋,迅速穿过扎格罗斯山险要的哈马丹通道,兵锋直指两河流域东部的重镇克尔曼沙汗。
赞吉王朝在两河地区的统治本就松散,面对宋军东西对进、势如破竹的攻势,许多地方部落和城市望风而降,或是不战而逃。
赛福丁·加齐集结的主力,被迫向摩苏尔方向收缩,以求集中兵力,并背靠大城进行决战。
一月中旬,刘锜东路军攻克克尔曼沙汗,稍作休整后,继续向西挺进。
杨政西路军则横扫贾兹拉地区北部,沿途清剿残敌,安抚归附部落。
两军通过骑兵斥候保持着密切联系,约定在摩苏尔以北、底格里斯河东岸的预定地域会师。
赛福丁·加齐探知宋军东西对进的意图,决定趁其尚未会合、兵力分散之际,先行击破一路。
他判断自安纳托利亚南下的西路军,经过长途跋涉和冬季作战,可能更为疲惫,且其侧翼相对暴露。
于是,他亲率主力三万余人,自摩苏尔北上,意图在杨政西路军渡过某条支流或处于不利地形时,发动突袭。
然而,杨政用兵向来谨慎,尤其重视斥候侦察。
赞吉大军的动向很快被宋军游骑探知。
杨政并未选择避战,而是将计就计。
他仔细研究了摩苏尔以北的地形,发现有一处名为“弯曲之地”的区域颇为有趣:底格里斯河的一条重要支流大扎布河在此拐了一个大弯,形成了一片三面环水、一面背靠矮丘的狭窄冲积平原。
此地距离摩苏尔约两日骑兵行程,是西路军南下的必经之路之一。
杨政召集麾下将领和熟悉当地水文地理的向导,制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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