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格里斯河畔的寒风依旧料峭,但巴格达城下,却已聚集了超过二十五万大宋将士的营火,如星河坠落,将这座“和平之城”围得水泄不通。
此时的阿拔斯王朝哈里发,穆斯塔尔吉德,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屈辱之中。
阿拔斯王朝的辉煌早已是昨日黄花,自塞尔柱突厥人架空哈里发以来,这个曾经统治从西班牙到印度河广阔疆域的帝国,早已萎缩到仅剩巴格达及周边一隅之地。
哈里发本人,不过是各方强权——塞尔柱苏丹、赞吉埃米尔、花拉子模沙乃至更遥远的法蒂玛和阿尤布王朝——手中用以号令逊尼派穆斯林的政治傀儡和宗教象征。
然而,即便是这残存的尊严,如今也面临着最严峻的挑战。
来自遥远东方的、既不信仰安拉、也不尊奉哈里发的庞大军队,已经兵临城下。
摩苏尔惨败的消息,以及宋军那些关于“天雷”、“地火”、“洪水”的恐怖传说,早已随着溃兵和难民,如瘟疫般传遍了巴格达的大街小巷,城中人心惶惶。
穆斯塔尔吉德并非没有尝试过抵抗,或者说,尝试过寻求抵抗。
在宋军逼近之前,他已向所有能想到的穆斯林君主派出了紧急求援使者:向埃及的阿尤布苏丹萨拉丁,向叙利亚阿勒颇、大马士革的赞吉残余势力,向波斯西部山区和法尔斯地区的突厥、波斯王公,甚至向更遥远的小亚细亚和北非的阿尔莫哈德王朝……他慷慨陈词,呼吁发起一场保卫“伊斯兰家园”和“信士们的长官”的圣战,共同对抗“来自东方的异教徒入侵者”。
然而,回应是冷淡的,甚至是不存在的。萨拉丁正忙于巩固其在埃及和叙利亚南部的统治,与十字军国家对峙,并觊觎大马士革,无意也无力北上与宋军这头猛虎正面冲突。
其他势力或已自身难保,或慑于宋军兵威,或干脆作壁上观,静待时变。
巴格达,这座曾经的世界中心,如今已成孤岛。
巴格达城,由曼苏尔哈里发始建于公元八世纪,曾是世界最大的城市之一。
其标志性的圆形城市设计和坚固的城墙,曾令无数敌人望而却步。
然而,数百年来的和平与忽视,加之塞尔柱时期并未将之作为主要防御重心,其城防虽仍比普通城池坚固,但已非不可攻克。
尤其面对宋军这种拥有专业工程部队和强大攻城能力的军队。
哈里发麾下,仅有一支人数约两万、由古拉姆和本地征召兵组成的卫戍部队,以及临时征召的市民武装,总数不过四五万人,且士气低迷。
二月初,宋军完成合围,并在巴格达城西、北、东三面构筑了严密的营垒、壕沟和壁垒,彻底切断了巴格达与外界的陆路联系。
水师也控制了河面,拦截一切船只。
杨政与刘锜并未急于强攻,而是首先派出了劝降使者,向哈里发递交了措辞强硬但留有回旋余地的通牒:开城投降,可保哈里发本人及王室安全,城内居民生命财产不受侵害,伊斯兰信仰亦可得到尊重;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穆斯塔尔吉德与城内的贵族、宗教学者和将领们进行了激烈的辩论。
主战派认为,巴格达是伊斯兰的尊严所在,即便外无援军,也当誓死抵抗,相信安拉会保佑虔诚者。
主和派则指出,宋军势大,战具精良,抵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必将导致城市毁灭、生灵涂炭,不如暂时屈服,保全哈里发体系和城内百万生灵。
争论多日,最终,在城外宋军开始大规模组装攻城器械的隆隆声中,主和派意见逐渐占据上风。
然而,穆斯塔尔吉德仍存一丝侥幸,希望能在谈判中争取更好的条件,或者拖延时间等待渺茫的奇迹,他拒绝了立即投降,选择了闭城坚守。
围城,就此开始。
宋军并不急于进行惨烈的蚁附攻城。
杨政和刘锜都是经验丰富的统帅,深知巴格达城大人多,强攻必然伤亡惨重,且易激起城内军民死战之心。
他们采取了更为系统和压力巨大的围城策略:
首先,是心理战和经济封锁。
宋军不断用箭矢向城内射入劝降文书,历数抵抗无益、援军无望的现实,宣传宋军对归顺者的宽大政策,并故意泄露一些“夸大”的宋军实力和恐怖战具的消息。
同时,严密封锁,使城内粮食、燃料等物资日渐紧缺,物价飞涨,民怨开始积累。
其次,是持续的工程作业和火力压制。
宋军工兵在城外安全距离,开始构筑数十座高大的土山,土山上搭建木制箭塔,居高临下向城内射击,压制守军。
同时,从后方运来的大量预制构件,被组装成数十台巨型配重投石机。
这些庞然大物被部署在城墙外围,日夜不停地向巴格达的城墙和城内重要目标抛射石弹。
不仅如此,宋军的“火药作”为这次围攻准备了特殊弹种:“震天雷”火药包和“猛火油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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