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军在刘锜的指挥下,挟大胜匈牙利联军之余威,未作过多休整,便迅速西进。
溃散的匈牙利军队已无法组织有效抵抗,沿途的城堡、城镇,或望风而降,或稍作抵抗便被碾碎。
多瑙河这条欧洲的母亲河,此刻成了宋军高速机动的通道与补给线。
溃败的消息如同瘟疫般沿着多瑙河向西蔓延,恐慌先于宋军的铁蹄,抵达了神圣罗马帝国东南边疆的重镇,也是帝国东方屏障的维也纳。
维也纳的城墙,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古老而厚重。
城内,恐慌如同藤蔓般缠绕在每个市民心头。
市政官、贵族、主教们乱作一团,一面紧急加固城防,征召所有能拿得起武器的男人,一面将最紧急的求援信,像雪片般发向帝国的中心——尤其是发给正在意大利半岛忙于镇压伦巴第联盟叛乱的帝国皇帝,腓特烈一世,那位因其火红胡须而被世人敬畏地称为“巴巴罗萨”(红胡子)的雄主。
信使们带着维也纳危在旦夕、匈牙利王国已然崩溃、东方恶魔(他们对宋军的称呼)兵临城下的可怕消息,疯狂鞭打战马,穿越阿尔卑斯山的隘口。
消息传到意大利北部时,腓特烈一世正率领他的帝国大军,围攻一座顽固的伦巴第城市。
这位素有雄心、意图重建查理曼帝国荣光的皇帝,在帅帐中接到一封封越来越绝望的求援信,他那张被意大利阳光晒成古铜色、布满威严纹路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是火山喷发前的铁青。
“东方人……越过了喀尔巴阡山,粉碎了贝拉的联军,现在……到了维也纳城下?”
他捏着信纸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声音低沉得可怕,帐内所有将领、贵族都屏住了呼吸,感受到了那压抑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蒂萨河战役的细节已经随着溃兵和商旅的传播而变得模糊但更加恐怖——无敌的骑士洪流在异教徒的魔法武器面前灰飞烟灭。
“陛下,维也纳是帝国东部门户,绝不能有失!”
一位来自奥地利的公爵急声道,“若维也纳陷落,整个多瑙河流域,直至巴伐利亚,都将门户洞开!”
腓特烈一世猛地起身,猩红的披风在身后扬起,如同战旗。
他环视帐内诸将,眼中燃烧着帝王不容侵犯的尊严与好战的光芒。
“伦巴第的叛徒可以稍后再收拾!但东方的威胁,必须立刻、彻底地碾碎!传令全军,放弃围攻,即刻拔营!我们要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蛮子知道,神圣罗马帝国的威严,不容挑衅!上帝庇佑的骑士铁蹄,将把他们踩回他们来的地方!”
神圣罗马帝国的大军,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从意大利北部轰然北返。
腓特烈一世几乎集结了他所能调动的所有精锐:来自德意志各公国的骑士、瑞士的长枪佣兵、波西米亚的步兵、以及他直属的施瓦本与法兰克尼亚的精锐部队。
这支军队规模庞大,超过五万人,核心是近万名重装骑士和大量经验丰富的职业士兵,士气高昂,装备精良,是帝国武力的中坚。
皇帝陛下御驾亲征,更让这支军队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他们穿越阿尔卑斯山险峻的隘口,不顾疲劳,日夜兼程,誓要解维也纳之围,并在野战中彻底击败那支来自东方的军队,用一场辉煌的胜利来洗刷匈牙利战败的耻辱,稳固帝国东疆,并震慑所有潜在的敌人。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刘锜,一个深谙“围城打援”精髓的统帅。
当宋军主力抵达维也纳城下,并未急于发动强攻。
维也纳城防坚固,背靠多瑙河,强攻必然伤亡惨重。
刘锜站在维也纳郊外一处高坡上,远眺着这座城市,又看了看手中简陋但清晰的地图——上面标注了从意大利方向通往维也纳的主要道路,尤其是穿越阿尔卑斯山后,最后一段相对平坦、适合大军行进的河谷与平原地带。
“传令,”刘锜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第一,围城部队,深沟高垒,多树旗帜,广设营灶,虚张声势,日夜擂鼓,做出全力攻城的架势,务必让城内守军胆战心惊,不断向外求援。
第二,选锋精锐,由我亲自统率,携带所有火炮、火铳及骑兵主力,隐蔽前行,于维也纳以西五十里,克洛斯特新堡附近的河谷林地设伏。此地乃敌军援兵必经之路,地势起伏,林密路狭,正可设伏。
第三,多派夜不收,前出百里哨探,务必掌握敌军援兵确切动向、兵力、行军速度。”
“将军,”副将有些迟疑,“我军分兵,若城内守军察觉,趁机突围,或是敌军援兵势大……”
刘锜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维也纳守军,已成惊弓之鸟,岂敢轻易出城?至于敌军援兵……”
他目光投向西方,仿佛能穿透群山,看到那支正在赶来的大军,“蒂萨河畔,彼辈骑士冲锋之威,吾已见识。此番,便让他们尝尝,什么是真正的‘以逸待劳,半渡而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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