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沃夫的惊天一爆,不仅崩碎了加利奇的城防,更彻底震动了整个中欧。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飞越喀尔巴阡山,在多瑙河与蒂萨河之间广袤的匈牙利王国境内,激起了滔天巨浪。
恐惧、愤怒、以及一种被异教徒兵临城下的神圣危机感,迅速发酵。
匈牙利国王贝拉三世,这位以雄心勃勃、试图恢复圣伊什特万荣光而着称的君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东方那些被称为“宋”的征服者,已不再是遥远传闻中模糊的东方蛮族。
他们焚毁了基辅的教堂,击溃了波兰与立陶宛的联军,更用恶魔般的技艺炸开了利沃夫的新式城墙!
如今,他们的前锋游骑,已经出现在喀尔巴阡山的隘口之外,匈牙利肥沃的平原,已然门户洞开。
贝拉三世迅速行动。
他不仅是匈牙利的国王,更是虔诚的天主教君主。
他一边紧急召集全国贵族,征召所有能上马的战士,一边向教皇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发出最急切的求援信,呼吁发动一场“保卫基督世界”的十字军。
教皇的回应热烈而迅速,宣布凡参与此次抗击“东方异教徒”者,皆可获全罪赦免。
圣座的特使带着诏书和“圣战”的号召,与贝拉三世的使者一同,奔赴西欧各大宫廷与骑士团总部。
来自法兰西、德意志、低地国家乃至更遥远地区的骑士、雇佣兵,怀着对救赎的渴望、对荣耀的追求以及对东方财富的觊觎,开始向匈牙利汇聚。
这其中,最具象征意义和战斗力的,是两大骑士修会——圣殿骑士团与医院骑士团派出的精锐分队。
他们装备精良,纪律严明,信仰狂热,是基督教世界最锋利的剑。
七月,匈牙利平原,蒂萨河蜿蜒东去的河湾地带,两支来自不同世界、代表着截然不同战争艺术的庞大军队,终于迎头相撞。
贝拉三世集结的联军,总数超过八万。核心是近两万名匈牙利重骑兵,他们身披锁子甲或早期板甲,手持骑枪长剑,是东欧令人畏惧的力量。
紧随其后的是近万名来自西欧的十字军骑士,他们大多家境优渥,甲胄更为精良华丽,战马也更高大,其中尤以圣殿骑士和医院骑士的数百名骑士最为醒目,他们白色的罩袍上绣着醒目的红色十字或黑色十字,沉默而肃杀,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
此外,还有大量的匈牙利轻骑兵、征召步兵、来自各国的雇佣兵,以及辎重队伍,旌旗蔽日,人喊马嘶,尘土飞扬。
联军背靠蒂萨河,面向东方,列成了绵延数里的庞大战阵。
贝拉三世与几位大贵族、骑士团大团长居中指挥,信心满满。
他们相信,凭借这史上罕见的、汇集了欧洲最精华骑士力量的铁骑洪流,足以碾碎任何敢于踏上基督世界土地的异教徒军队。
对面,宋军在刘锜的指挥下,兵力约六万,数量稍逊,但阵列严整,鸦雀无声。
经历了罗斯的冰河、波兰的木堡、利沃夫的地道,这支军队的气质愈发沉凝,如同打磨锋利的战刀,收敛了所有光华,只待饮血的一刻。
面对欧洲联军那令人窒息的骑兵阵容,宋军的布阵显得“保守”甚至“笨拙”:他们没有将骑兵置于两翼准备对冲,而是将几乎所有骑兵都部署在了步兵大阵的最后方和两翼稍远的位置,并且下马待命。
整个宋军战阵的核心,是三层纵深、以车垒连接的防御体系。
最前沿,是大量偏厢车、盾车、甚至拆卸下来的马车部件,用铁索、木桩匆匆连接,构成一道曲折但相对坚固的移动壁垒。
车垒之后,是第一线步兵,以长枪兵、刀牌手为主,间有大量强弩手,弩已上弦,寒光点点。
第二线,是此次战役的真正杀器——火器部队。
大量轻型佛郎机炮、虎蹲炮被固定在特制的炮架上,炮口从车垒间隙或专门开设的射击孔中伸出。
更多的火铳手,三人一组,依托车垒或临时挖掘的浅壕,静静待命。
他们身旁堆放着装填好的子铳或定装火药包、铅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和硝石气味。
第三线,则是作为预备队和反冲击力量的精锐步兵,以及指挥中枢。
而所有的骑兵,都隐藏在步兵大阵之后或两翼的缓坡、树林之后,偃旗息鼓。
刘锜登上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制高台,眺望着远处那一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寒光的骑士海洋,面色平静。
身旁的副将,手心却已微微见汗。
“大帅,贼骑势大,前所未见。我军车垒,能否挡住?”
刘锜缓缓道:“彼之倚仗,全在重骑冲阵,一击决生死。其势如山崩,其锐不可挡。”
他话锋一转,眼中寒芒闪动,“然,过刚易折。吾以车垒挫其锋,以火器弩箭削其势,待其力竭阵乱,再以铁骑反冲之,可收全功。传令诸军,无令不得擅动,违者斩!待敌骑冲至百步,听中军号炮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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