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多瑙河畔维也纳城的钟声不再为哈布斯堡家族而鸣,当东方玄旗的影子投在圣斯蒂芬大教堂的尖顶,整个中欧的脊梁骨,仿佛都感受到了一股森然的寒意。
刘锜的大军并未在维也纳过多停留,缴获的物资、归降的工匠、以及从帝国图书馆中搜罗的地图与文献,如同新鲜的血液,注入这支已然庞大的战争机器。
短暂的休整后,兵锋转向西北,进入了波西米亚王国崎岖的丘陵与森林地带。
如果说匈牙利平原是骑士冲锋的舞台,维也纳的沦陷是帝国荣耀的伤疤,那么波西米亚,则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一望无际的平原供铁骑驰骋,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茂密的森林,以及依山而建、星罗棋布的城堡。
这些石制城堡,或雄踞山巅,或扼守谷口,或控制渡头,是波西米亚贵族统治的基石,也是王国防御的核心。
它们不像利沃夫那样拥有棱堡化的近代城防体系,但凭借险要地势、坚固石墙和复杂地形,构成了层层叠叠的防御网络,易守难攻。
波西米亚国王弗拉迪斯拉夫二世,在得知维也纳陷落、皇帝败逃的消息后,惊怒交加,但并未完全绝望。
波西米亚的山地和城堡,给了他周旋的底气。
他迅速将主力收缩至首都布拉格及周边要塞,同时命令各地贵族,依托城堡坚守,袭扰宋军补给,迟滞其推进。
“让那些东方人在我们的山林和城堡下碰得头破血流!”
弗拉迪斯拉夫二世在布拉格的宫廷中,对着忧心忡忡的贵族们打气,“他们的骑兵在山地无用武之地,他们的大炮难以拖拽上山!上帝会保佑波西米亚!”
然而,刘锜的战争艺术,早已超越了单纯依靠某一种兵种或武器的范畴。
面对波西米亚的山地城堡,他迅速调整了战术。
大军并未盲目深入,而是稳扎稳打,如同巨蟒缠身,逐步收紧绞索。
“传令全军,分兵数路,但需彼此呼应,遇有城堡阻碍,不必强攻,先断其水源,绝其粮道,困之!”
刘锜在地图前下令,手指划过那些标志着城堡的三角符号,“然,困守非上策,时日迁延,恐生变数。着随军工兵营、匠作营,及新附之欧罗巴工匠,速速赶制攻城塔,需高大坚固,可抗落石,下设车轮,便于山地拖曳。另,将中、小型佛郎机炮、虎蹲炮,置于塔顶或塔中平台。”
这就是刘锜的应对之策——“攻城塔+火炮”的移动火力平台组合。
传统的攻城塔主要用于运兵登城或提供弓箭压制,但刘锜赋予了它新的使命:成为移动的炮兵阵地。
高大的塔身可以将火炮提升到与城堡城墙相当甚至更高的位置,抵消守方的地形优势,进行直瞄射击,定点清除城墙上的防御设施和守军。
而火炮的威力,远非弓箭可比。
波西米亚的城堡主们很快就见识到了这种新式战术的可怕。
宋军并不急于让步兵蚁附攻城,而是首先在弓箭和火铳的掩护下,驱使俘获的民夫或辅兵,在城堡外围挖掘壕沟,修建壁垒,彻底隔绝城堡与外界的联系。
然后,那种庞然大物般的攻城塔,在无数人力畜力的拖拽下,如同移动的山丘,缓缓逼近城堡。
城堡守军惊恐地发现,他们的箭矢和弩炮,难以对这包覆湿皮革和泥土、关键部位还衬有铁板的巨塔造成致命伤害。
而当攻城塔在合适距离停下,塔身炮窗打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时,噩梦才真正开始。
“轰!轰!”
炮弹呼啸而出,狠狠砸在城堡的石墙上,砖石崩裂。
更可怕的是霰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城墙垛口后的守军。
居高临下的火炮射击,精度和威力都远超从山下仰攻。
守军被压制得抬不起头,城墙工事被一点点摧毁。
随后,宋军步兵在攻城塔的火力掩护和塔内弓弩手的支援下,推着云梯、钩援,发起攻击,往往能以较小代价攻克城堡。
一座,两座,三座……波西米亚边境的城堡,在宋军这种系统性的“拔点”战术下,相继陷落。
抵抗是英勇的,但也是绝望的。
山地和石墙,在移动的火炮平台面前,失去了大部分屏障作用。
恐慌如同瘟疫,随着失陷城堡的烽烟,向波西米亚腹地蔓延。
夏末,宋军主力终于抵达了波西米亚的心脏——布拉格城下。
布拉格并非单一城堡,而是由布拉格城堡、老城、新城等几部分组成的城镇群,伏尔塔瓦河穿城而过,地形复杂,城防体系经过历代经营,颇为坚固。
弗拉迪斯拉夫二世将大部分兵力收缩于此,准备依托城市建筑和河流,进行最后的决战。
他相信,布拉格的复杂地形和坚固工事,足以让宋军引以为傲的攻城塔和火炮威力大打折扣。
刘锜再次于城外高地设立大营。
他仔细观察着布拉格城防,尤其是那座雄踞山丘、俯瞰全城的布拉格城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