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云在伊比利亚的破袭与扎根,如同在法兰西软肋上狠狠拧了一把,疼痛感最终沿着血脉蔓延至海峡对岸那座迷雾笼罩的岛屿。
英格兰国王理查一世——后世称为“狮心王”的勇武君主,正为他在法兰西的广阔领地焦头烂额。
他刚与法王腓力二世达成脆弱的休战,以便腾出手来应对更棘手的东方威胁,可坏消息却接踵而至:宋军不仅在意大利、德意志势如破竹,如今竟有一支偏师如入无人之境般穿过法兰西南部,并在比利牛斯山干净利落地击溃了阿拉贡-纳瓦拉联军,更与格拉纳达的异教徒结盟,染指巴塞罗那和瓦伦西亚!
“他们下一个目标会是哪里?阿基坦?还是诺曼底?”
理查在威斯敏斯特的王厅中踱步,鎏金马刺敲击着石板地面,发出清脆而焦躁的声响。
他拥有骑士的英勇,也具备政治家的敏锐,深知诺曼底、安茹、阿基坦这些法兰西领地,不仅是金雀花王朝的财富源泉,更是英格兰王冠安全的屏障。
一旦这些领地有失,英格兰本土便将直接暴露在欧陆强权的威胁之下。
然而,坏消息的传递速度,远不如宋军的行动迅捷。
没等理查从南方的警讯中完全理清头绪,一场真正的风暴,已从东北方向的海峡对岸呼啸而至。
刘锜在中欧稳坐钓鱼台,遥控全局,并不意味着他会放过任何战略机会。
在迫使罗马教廷妥协、并分兵伊比利亚的同时,他早已将目光投向了法兰西西北部那片富庶而关键的地区——诺曼底。
这片土地,是百年前“征服者威廉”横渡海峡、入主英格兰的出发地,也是如今英格兰金雀花王朝在欧陆最重要的基地,更是控制英吉利海峡(南岸的锁钥。
夺取诺曼底,不仅能沉重打击英格兰,更能直接威胁不列颠本土,将帝国的战略前沿推进到海洋边缘。
光启三十四年(1168年)秋,就在岳云于比利牛斯山奏凯之际,另一支由刘锜麾下大将曲端指挥的宋军偏师,自洛林地区突然西进。
此时的法兰西,王室权威因梅斯之败而动摇,北方大贵族们在之前的“莱茵十字军”中损失不小,且对王室心怀怨怼,更不愿在宋军兵锋正盛时单独硬撼。
而法王腓力二世,其首要目标是保住巴黎和法兰西岛核心区,对边远领地——尤其是属于英格兰国王的诺曼底——是否“完整”,实在有心无力,甚至暗存借刀杀人之心。
于是,曲端所部几乎未遇大规模、有组织的抵抗,便如风卷残云般扫过香槟地区北部,直插诺曼底腹地。
诺曼底本地的英格兰守军和贵族,在猝不及防之下,或被击溃,或据守孤城。鲁昂、卡昂等重镇,在宋军展示出火炮攻城能力并给出相对宽厚的投降条件后,相继开城。
至光启三十四年末,诺曼底的大部分地区,已飘起了宋军的玄色旗帜。
帝国的兵锋,第一次真正触摸到了英吉利海峡灰蓝色的海水。
消息传到伦敦,如同晴天霹雳。
对理查一世和英格兰贵族而言,诺曼底的失陷,其震撼性远超意大利或波西米亚的沦陷。
诺曼底不仅是领地,更是历史与情感的纽带,是英格兰在欧洲大陆的桥头堡。
如今,桥头堡被夺,敌军已至家门口的海滩!恐慌迅速弥漫整个英格兰,尤其是东南沿海地区。
人们仿佛已经能看到东方战船那怪异的帆影,听到那传说中的雷霆炮火。
“决不能让他们踏上英格兰的土地!一寸也不能!”
理查一世在御前会议上咆哮,他碧蓝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与决绝。
他立刻行动起来,展现出“狮心王”雷厉风行的一面:
1. 紧急动员: 全英格兰进入战时状态,所有封建领主必须按照契约,率领封臣军队前往指定地点集结,尤其是东南部各郡。
2. 加固“多佛尔防线”: 以扼守海峡最窄处(多佛尔-加来段)的多佛尔城堡为核心,理查下令不惜人力物力,紧急加固从肯特郡到苏塞克斯郡的整个东南沿海防御体系。
修建新的堡垒塔楼,加高加固原有城墙,在海滩上设置大量拒马、陷坑,砍伐沿岸树木以清除登陆障碍和敌军建材来源。
多佛尔城堡本身更是被武装到牙齿,储存了足以支撑数月的粮草军械。
3. 组建海峡舰队: 征调全英格兰所有可用的船只,从大型柯克船到小型渔船,组建一支庞大的、以防御和拦截为目的的“海峡舰队”,由经验丰富的海军将领指挥,日夜在沿岸巡逻,警惕任何来自海对岸的动向。
4. 外交努力: 理查一方面遣使严厉谴责法王腓力二世“放纵”甚至“勾结”宋军侵占诺曼底,另一方面,再次尝试与神圣罗马帝国残存势力、乃至教皇联络,呼吁组建新的、更坚定的“反东方异教徒同盟”,但响应者寥寥。
英格兰,这个自1066年诺曼征服后再未遭受过大规模外敌入侵的岛国,举国上下笼罩在一种“恐宋症”的阴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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