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士坦丁堡的硝烟尚未散尽,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穹顶下,玄色龙旗已然猎猎作响。
对刘锜而言,夺取这座“万城之母”并非终点,而是一个崭新的、更复杂战略格局的开端。
城墙内的废墟需要清理,惶恐的居民需要安抚,堆积如山的战利品需要清点,更重要的是——如何守住、并利用这颗镶嵌在欧亚非三洲十字路口的璀璨明珠?
答案,部分在海上,在那片环绕着这座帝都的蔚蓝水域——爱琴海,以及更广阔的东地中海。
拜占庭帝国的崩溃,留下了巨大的权力真空。
威尼斯、热那亚的商站遍布各岛,医院骑士团盘踞在罗德岛,海盗与地方领主割据一方。
不掌握这片海洋,君士坦丁堡就只是一座被海水环绕的孤城,随时可能被来自海上的敌人封锁、袭扰,帝国新获得的庞大疆域也将东西隔断,首尾难顾。
“欲固帝都,必先靖海。欲通西洋,必掌海权。”
刘锜在临时统帅部中,对着巨大的海图,对麾下将领和刚刚从后方调来的海军将领说道。
他的目光扫过星罗棋布的岛屿:“克里特,粮仓与战舰之所出;罗德,骑士团之巢穴,控扼埃及航路;塞浦路斯,远眺叙利亚,铜铁之利……此三岛不定,东地中海无宁日。其余诸岛,传檄可定。”
光启三十六年秋,刚刚经历君士坦丁堡血战的宋军,甚至来不及完全休整,其海军力量便再次集结,如同伸向爱琴海的钢铁触手。
这支舰队规模空前庞大,核心是宋军自黑海、亚得里亚海一路缴获、俘获、改建的数百艘各型船只,包括部分体型巨大、经过加固、加装了更多弩炮和早期火炮的“福船”式战船,以及大量希腊式、意大利式的柯克船、加莱赛战船。
水手成分复杂,有宋军水师官兵,有归附的希腊、斯拉夫水手,更有大量在威逼利诱下“效力”的威尼斯、热那亚船员——他们熟悉这片海域,但也暗藏祸心。
刘锜坐镇君士坦丁堡,总督全局。
海军指挥权,他交给了沉稳老练、在征服黑海沿岸作战中积累了丰富经验的水师将领李宝,并派遣陆军猛将王德率领精锐步卒、工兵随舰行动,负责登岛攻坚。
李宝的战略清晰而高效:先扫清外围,再拔除硬点,最后决战海上。
他并非盲目进攻,而是充分利用了拜占庭帝国崩溃后的混乱局面,以及宋军陆战无敌的赫赫威名。
舰队首先以君士坦丁堡为基地,向西、向南航行。
爱琴海中星罗棋布的岛屿,如莱斯博斯、希俄斯、萨摩斯、纳克索斯等,大多由地方希腊贵族、意大利商人集团或海盗控制,力量分散。
面对遮天蔽日的宋军舰队和“顺者生,逆者亡”的最后通牒,大多数岛屿望风而降。宋军在这些岛屿上建立简易的补给点、了望哨,派驻少量驻军,并委任当地合作者进行管理,迅速构建起一个以群岛为基点的海上情报与补给网络。
对于敢于抵抗的小股海盗或地方武装,宋军则以绝对优势兵力雷霆扫穴,焚毁其巢穴,以儆效尤。
第一个真正的硬骨头,是罗德岛。
这座岛屿不仅是爱琴海东南的咽喉,更是医院骑士团(又称圣约翰骑士团)的总部所在地。
骑士团在岛上经营多年,修建了坚固的堡垒(罗德城),拥有一支虽然规模不大但战斗经验丰富的舰队和悍不畏死的骑士。
他们是狂热的十字军战士,与穆斯林作战百年,绝不可能像意大利商人那样容易妥协。
李宝并未强攻。
他指挥舰队严密封锁罗德岛,切断其一切海上补给。
同时,王德率领陆军在岛屿其他适合登陆的地点登陆,清剿外围据点,逐步向罗德城压缩。
骑士团虽然勇猛,但兵力有限,困守孤城。
宋军并不急于蚁附攻城,而是发挥其工兵和火炮优势,在城外构筑炮垒,日夜以重型投石机和火炮轰击城墙。
同时,派出精通多种语言的使者,向城内喊话,承诺只要投降,骑士团成员可携带个人财物安全离开,前往巴勒斯坦或塞浦路斯,否则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围城持续了两个月。
城内粮食逐渐耗尽,伤亡增加,而来自西欧的救援杳无音信。
最终,在宋军发起一次猛烈的炮火准备,并展示出强大的攻城器械后,骑士团大团长在现实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双方达成协议:骑士团交出罗德岛及所有战舰、重型装备,其成员在宣誓不再与宋军为敌后,可乘船撤离。
大部分骑士选择了离开,前往塞浦路斯或的黎波里。
少数不愿离开的,则被解除武装后监视居住。
罗德岛的陷落,拔除了东地中海基督教势力最顽固的一个据点,也极大地震慑了其他岛屿。
下一个目标是克里特岛。
这座巨大的岛屿是地中海着名的粮仓和木材产地,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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