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东欧大地在大公国体系的框架下逐渐平复脉搏,维也纳都护府的文书日夜往来,传递着波罗的海到亚得里亚海的政令时,刘锜的目光,早已越过阿尔卑斯山的雪峰,投向了东南方那片更古老、更辉煌,却也更深陷泥潭的土地——小亚细亚与巴尔干之间的那颗明珠,拜占庭帝国的心脏,君士坦丁堡。
这座屹立千年的城市,曾让无数征服者铩羽而归,其雄伟的狄奥多西城墙与扼守金角湾的铁链,是西方世界最坚固的象征。
然而,如今的帝国,早已不复查士丁尼时代的荣光。
曼努埃尔一世皇帝去世后,帝国陷入了继承权的纷争与内乱的漩涡。
小皇帝阿历克修斯二世年幼,太后玛丽摄政,但大权旁落,贵族倾轧,国库空虚,军区制败坏,外有塞尔柱突厥人在小亚细亚虎视眈眈,内有保加利亚、塞尔维亚等巴尔干附庸蠢蠢欲动。
时机,就在这混乱中悄然浮现。
刘锜手中关于拜占庭的情报,来自多条渠道:往来于黑海、地中海的帝国与威尼斯、热那亚商人;被俘或归顺的匈牙利、塞尔维亚贵族提供的消息;乃至君士坦丁堡皇宫内暗流涌动的秘闻。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又一个可以征服的王国,这是一把开启东西方世界最终枢纽的钥匙,一个无与伦比的政治、经济、文化、战略符号。
控制君士坦丁堡,就意味着扼住了欧亚大陆交汇的咽喉,将黑海变为内湖,将帝国的影响力辐射到地中海东岸、小亚细亚乃至埃及。
恰在此时,拜占庭帝国内部一场惊天政变,为刘锜提供了最佳的借口和时机。
野心勃勃的皇族成员、以勇武和残暴着称的安德洛尼卡·科穆宁,趁首都混乱、民怨沸腾之际,悍然发动政变。
他煽动民众对拉丁人的仇恨和对摄政太后的不满,率军攻入君士坦丁堡。
太后玛丽被杀,年幼的阿历克修斯二世被废黜。
1185年9月,安德洛尼卡在血泊中加冕为帝,是为安德洛尼卡一世。
他的统治以恐怖着称,大肆清洗前朝贵族和支持者,激起了更广泛的不满和反抗,帝国各地叛乱四起,局势濒临崩溃。
“伪帝篡逆,弑君杀亲,残害忠良,人神共愤。我大宋乃天朝上国,秉持正道,今应拜占庭忠臣义士之请,兴义师,讨不庭,复正统!”
刘锜在维也纳发布的檄文,以流利的希腊文和拉丁文抄写,迅速传遍巴尔干和爱琴海沿岸。
他宣称,自己是应“拜占庭正统皇室支持者”的吁请,为被弑的幼帝阿历克修斯二世复仇,推翻残暴的篡位者安德洛尼卡。
这套“恢复正统”的说辞,虽然苍白,但在混乱的时局下,足以迷惑部分心怀不满的拜占庭贵族、民众,以及那些对安德洛尼卡统治恐惧不已的城邦,为军事行动披上一层“合法”外衣。
光启三十六年(1170年)春,在经过周密准备后,刘锜亲率主力大军,自巴尔干半岛南下。
大军兵分两路:一路由陆路,自贝尔格莱德沿摩拉瓦河-瓦尔达尔河谷南下,扫荡保加利亚、色雷斯地区,清除拜占庭帝国的外围屏障,直逼君士坦丁堡西侧的陆墙。
另一路,则是规模庞大的舰队——这支舰队以缴获、征用和新建的船只为基础,包括大型运输船、改装战船,并吸纳了大量威尼斯、热那亚以及归附的希腊水手,浩浩荡荡,自黑海西岸港口启航,搭载精锐步兵和攻城器械,直扑博斯普鲁斯海峡,目标直指君士坦丁堡的海墙与金角湾。
陆路宋军进展迅速。
保加利亚沙皇面对宋军兵锋,选择了观望,甚至暗中提供便利,希望借宋军之手削弱拜占庭。
色雷斯地区的拜占庭守军人心涣散,许多城镇在宋军“只诛首恶,不扰平民”的宣传和兵威下,选择了开城或象征性抵抗后投降。
宋军主力迅速进抵君士坦丁堡城下,在狄奥多西陆墙以西的平原上扎下连绵大营。
海路舰队则遭遇了拜占庭海军的微弱抵抗。
衰落的拜占庭海军已无力在开阔海域决战,残余舰只退守金角湾和马尔马拉海沿岸堡垒。
宋军舰队顺利封锁了君士坦丁堡的海上通道,并在城市北面的金角湾对岸,加拉太地区附近建立了前进基地。
千年古城,迎来了它命运中的最后一战。
安德洛尼卡一世虽残暴,但并非庸主。
他深知君士坦丁堡城墙的坚固,也清楚自己不得人心。
他强征城内所有能拿武器的男子上城防守,包括教士、修士、外国商人。
他亲自巡视防线,以严酷的军法维持纪律,将国库最后的储备和从贵族、富商那里掠夺来的财富分发给士兵,激励士气。
他寄希望于城墙的坚固,以及威尼斯、热那亚等意大利城邦可能出于贸易利益而进行的干预。
然而,他低估了宋军的决心和攻城能力。
这一次,宋军带来的不仅是火炮,更有为攻克君士坦丁堡而特别设计建造的巨型配重投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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