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北非海岸线的烽火逐渐平息,丹吉尔港外的海风将大西洋的咸腥气息送入地中海时,帝国的决策者们已将目光投向了那片如同靴尖踢出的宝石般的岛屿——西西里。
对刘锜而言,控制北非海岸线,是完成了对地中海南岸的战略锁链,但这把锁,还需要一块关键的、位于锁芯位置的砝码才能真正扣紧。
西西里岛,这片位于地中海正中央的丰饶之地,不仅控制着东西地中海的航道枢纽,更直接威胁着意大利半岛的“软下腹”。
更重要的是,盘踞于此的诺曼西西里王国,曾是地中海的一支重要力量,如今虽已不复罗杰二世时代的鼎盛,内部分裂、王权衰弱,但仍是帝国西进道路上必须拔除的、最接近心脏的一根刺。
“西西里不定,地中海不宁。”
刘锜在君士坦丁堡的军议厅中,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的三角岛屿,“诺曼人据守此岛,北可窥意大利,南可控北非航道,东可阻我西进之路。此地物产丰饶,可为我水师重要粮秣基地。且岛上希腊、阿拉伯、诺曼、伦巴第诸族杂处,矛盾重重,正可为我所用。”
此时的诺曼西西里王国,正陷入一场严重的内耗。
国王威廉二世年幼,大权旁落,摄政太后玛格丽特与贵族派系争斗不休。
诺曼人、拉丁人、希腊人、阿拉伯人之间的历史积怨在中央权力衰微的背景下重新发酵。
王国海军在连年忽视和内斗中衰落,曾经令人生畏的诺曼-阿拉伯混合陆军,也因经费削减和派系倾轧而战斗力大减,越来越依赖来自意大利、法兰西甚至北欧的雇佣兵。
“敌国内乱,主少国疑,军心涣散,此天赐良机也。”
水师主将李宝赞同道,“我水师新得北非诸港,士气正盛,补给便利。可自突尼斯、的黎波里发兵,顺风顺水,直扑巴勒莫。以雷霆之势,速战速决。”
1174年秋,在初步稳定了北非新附港口后,一场精心策划的两栖远征拉开了序幕。
李宝被任命为远征军统帅,陆军则由智勇双全的将领高彪统领。舰队主力自突尼斯港启航,另一支偏师自的黎波里出发,两路并进,浩浩荡荡,直指西西里岛西北部,王国首都和政治中心——巴勒莫。
诺曼西西里的统治者并非毫无察觉。
当宋军舰队在北非海岸频繁活动时,巴勒莫的宫廷已陷入恐慌。
然而,内部的扯皮延误了决策。摄政太后玛格丽特与主战派贵族争执不休,是集中兵力保卫巴勒莫,还是分兵防守可能登陆的多个海岸?
最终,一个折中但脆弱的方案出炉:由王国最高军事指挥官罗杰伯爵率领王国所能集结的大部分野战力量——包括残存的诺曼骑士、部分效忠王室的封臣部队,以及大量匆匆招募的意大利、法兰西、德意志雇佣兵——前出至巴勒莫以西约五十里的一处适合登陆的海岸平原,试图“半渡而击”,在宋军登陆未稳时将其赶下海。
同时,加强巴勒莫城防,并紧急向教皇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求援。
这是一个经典的,但执行起来漏洞百出的防御计划。
王国军队数量虽不少,但成分复杂,诺曼骑士与雇佣兵之间、不同雇佣兵队伍之间矛盾重重,指挥混乱。
而罗杰伯爵本人,虽有勇气,但缺乏应对如此大规模跨海入侵的经验。
九月,宋军舰队如乌云般出现在预定登陆海域外。
李宝与高彪经过周密侦察,发现了诺曼军在海滩后的预设阵地。
他们没有选择在敌军正面强行登陆,而是施展了一次漂亮的战术佯动。
李宝亲率一支分舰队,大张旗鼓地向诺曼军重兵布防的海岸逼近,做出准备抢滩的姿态,吸引了罗杰伯爵的全部注意力。
与此同时,高彪率领真正的登陆主力——搭乘着大量经过改装、吃水较浅的运输船和快速战船——在夜色的掩护和向导的带领下,悄然绕至诺曼军防线以北约三十里外的一处崎岖但防守薄弱的岩岸地带。
这里并非理想的登陆场,诺曼军只部署了少量警戒部队。
黎明时分,佯动舰队开始炮击诺曼军海滩阵地,而高彪的主力登陆部队则在选定的岩岸,顶着轻微抵抗,利用绳索、小艇和临时搭建的栈桥,成功抢滩。
宋军精锐步兵迅速上岸,击溃了寥寥无几的守军,建立并巩固了滩头阵地。
工兵部队紧随其后,开始拓宽通道,卸载更多的士兵、马匹和重型装备。
当罗杰伯爵得知宋军主力已在侧后登陆的消息时,为时已晚。
他面临着艰难选择:是继续固守海滩阵地,防备正面的佯动舰队可能的真实登陆?还是立即掉头,去攻击已经登陆的宋军?犹豫之间,宝贵的时间在流逝。
最终,他决定分兵:留下部分兵力监视海面,自己率主力匆匆赶往宋军实际登陆场,试图趁其立足未稳,将其赶下海。
然而,高彪用兵极为老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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