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将的声音在剑冢上空回荡时,剑魔的嘶吼已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不是之前见过的尸兵或铁卫——而是被剑瘟彻底侵蚀、丧失自我意识的剑修。他们的皮肤表面浮现出金属般的光泽,关节处长出锋利的剑刺,双眼完全化作灰黑色,手中握着被污染的本命剑,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凄厉的破空声。
数量……至少五百!
而为首的,正是蚀骨将、骸骨大祭司、藤母毒尊三人。但这一次,他们身后还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剑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的剑客。他腰间悬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没有任何光泽,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更诡异的是,他走过的地面,那些剑骸会瞬间“枯萎”,化作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剑瘟使’黑刃。”剑骸老人脸色剧变,“归墟教专门培养来处理剑域事务的元婴中期剑修。传说他的剑瘟造诣,已经达到了‘剑瘟即我,我即剑瘟’的境界。”
姜晚看了一眼那个灰袍剑客,又看向万剑台上被钉着的沈星雨,心中了然。
黑刃恐怕就是三年前将沈星雨送到这里、亲手将她改造成剑瘟母胎的人。他对沈星雨的状态了如指掌,知道如何干扰、甚至逆转转化过程。
“石统领、炎煌前辈、琴心前辈,你们带人守住外围防线。”姜晚快速下令,“孙大师、冷锋、铁战、陈坚,你们四人配合剑骸前辈,在万剑台周围布下稳固阵法。柱子……你留在我身边。”
“我?”柱子一愣。
“我需要你帮我监测沈星雨的生命体征。”姜晚看向他,“你的药王谷传承对生机感应最敏锐。转化过程中,如果她的生机开始崩溃,立刻告诉我。”
“明白!”柱子重重点头。
布置完毕,姜晚不再看远处逼近的敌军,而是纵身跃上万剑台顶端。
离得近了,她才看清沈星雨的真实状态。
这个年轻的药师助手,此刻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皮肤苍白如纸,青色的血管在皮下清晰可见。她的眼皮紧闭,但眼球在剧烈转动,显然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那些贯穿她四肢的灰黑色剑气,每一道都在缓慢“切割”着她的经脉,将剑瘟的污秽源源不断注入她体内。
而她胸口那颗搏动的灰黑色晶体,已经长到了拳头大小,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如同剑纹般的裂痕。裂痕深处,那个蜷缩的胎儿轮廓,似乎随时可能破壳而出。
“沈姑娘。”姜晚轻声开口,“我是姜晚,受你兄长沈星河之托,来救你。”
沈星雨的眼皮猛地一颤!
她艰难地、一点点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瞳孔已经完全变成灰黑色,边缘却残留着一圈微弱的青色,那是她身为药师的本源生机,在剑瘟侵蚀下最后的挣扎。
“……星……河……”她的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哥哥……他……”
“他已经安息了。”姜晚平静道,“但他的残魂告诉我,一定要救你出去。所以,配合我,好吗?”
沈星雨的眼中,流下两行灰黑色的泪。
那泪滴落在空中,立刻凝结成细小的剑形结晶,然后砰然碎裂。
“我……体内的……东西……”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它快……出来了……到时候……我会……变成……怪物……”
“不会的。”姜晚伸出左手,五指张开,五枚源戒同时亮起光芒,“我现在就用五行归元,把你体内的剑瘟母胎,从‘污染源’转化为‘净化核心’。过程会很痛苦,但请你……相信我。”
沈星雨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重重点头。
没有多余的言语,姜晚双手结印。
“五行归元·逆!”
五色光芒从源戒中涌出,在她身前交织成一个缓缓旋转的五芒星阵。阵法的中央,正是她右手拇指上的星枢戒。
混沌色的光芒从星枢戒中扩散,笼罩了整个万剑台。
与此同时,外围的战斗已经打响。
“葬土部铁卫,结‘秽土剑阵’!”蚀骨将厉声下令,“黑刃,你亲自去打断那个女娃的转化!”
“明白。”黑刃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
他拔出腰间漆黑长剑,剑尖指向万剑台。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简单的一刺。
但这一刺,却让整个剑冢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一道灰黑色的剑气,如同毒蛇般撕裂空气,直射姜晚后心!
“休想!”炎煌怒吼,长戟横扫,赤红色的火焰化作一面巨盾,挡在剑气前方。
轰——!!!
火焰与剑气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炎煌连退三步,嘴角溢出鲜血,但终究挡下了这一击。
“元婴中期……这么强?!”他脸色难看。
“他的剑气里融入了剑瘟本源。”琴心抚琴,琴音化作青色音波,震散了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剑魔,“不能用兵器硬接,会被污染!”
石破天四人已经与铁卫战作一团。这些铁卫显然受过特殊训练,他们手中的骨制兵器上,都附着了一层灰黑色的“剑瘟涂层”。一旦被划伤,伤口会立刻开始“剑化”,皮肤金属化,经脉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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