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裁令在网上存活了七分钟。
七分钟之后,
路透社发了第一条快讯。
标题只有一行:
“突发新闻:深海渔业集团对四大粮食贸易商实施“无限期制裁。”。
十三分钟,彭博社跟进,加了一句评论:“这可能是人类商业史上第一次,由一家民营企业对全球四大贸易寡头发起单边制裁。”
二十分钟,
纽约证交所盘前交易数据异动。
嘉吉是私人公司不上市,但ADM和邦吉是上市的,ADM盘前直接跳空低开百分之九,邦吉更惨,百分之十一。
二十六分钟,日内瓦。
詹姆斯·福克的手机连续响了十七次。
莫兰打了四次,杜邦打了三次,田中秀树打了两次,嘉吉董事会的三位独立董事各打了一次,嘉吉的首席法务官打了两次,嘉吉的公关总监打了一次,剩下一次是他老婆。
他一个都没接。
十七次来电在手机屏幕上排成长长的列表,一边往下滚一边在增加。
马库斯·韦伯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比半小时前又白了一度。
“先生……”
“我看到了。”
“ADM的股价……”
“我看到了。”
“邦吉那边的田中先生说……”
“我不想知道他说什么。”
詹姆斯站起来。
椅子被推得往后滑了二十厘米,轮子在地毯上留下两道浅印。
“订机票。”
“去哪?”
“龙国,江省。”
马库斯张了下嘴:“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去见他。”
“直接去?不先联系对方安排?”
“联系谁?”詹姆斯内心有一些不甘心:“我拿什么联系?发封邮件?打个电话?马库斯,你觉得那个姓罗的会接我的电话?”
马库斯不说话了。
“订最快的航班,通知莫兰、杜邦和田中,让他们也来。”
“四个人一起去?”
“四个人。”
“穿什么?”
詹姆斯停了一下。
“西装,最贵的那套。”
“为什么?”
“因为被人扇耳光的时候,穿得体面一点,至少不会太难看。”
马库斯退出去了。
詹姆斯一个人站在办公室中央,领带还是敞着的,衬衫后背的汗渍已经干了一半,留下一片不规则的白色盐渍。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阿尔卑斯的雪峰上面,厚厚的云层正在聚拢。
要变天了。
……
十八个小时后。
龙国。
江省,白浪村。
凌晨四点二十分,
一架湾流G700私人飞机降落在距白浪村最近的军民两用机场。
机场跑道的灯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排成两条平行线。
四个人从舷梯上走下来。
詹姆斯·福克走在最前面,深蓝色的阿玛尼定制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和昨天在日内瓦解开领带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皮埃尔·莫兰走在他右后方,黑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棕色的真皮公文包,包里装着二十七页的让利合同和一张面额五千万美元的支票。
马丁·杜邦走在左后方,从芝加哥飞了十三个小时,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的公文包里有三十一页合同和一张八千万美元的支票。
田中秀树走在最后,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他的公文包最厚,四十多页的文件,外加一份以邦吉全球CEO名义签署的私人道歉信。
四辆黑色防弹迈巴赫S680在停机坪上等着。
从机场到白浪村,四十七公里,车队用了三十八分钟。
到达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深海渔业集团总部大楼。
这栋六层的建筑是码头改造工程的一部分,米白色外墙,入口的门廊上方挂着深海渔业的LOGO。
大楼的二楼到六楼是暗的,只有一楼大厅的灯开着,从外面能看到前台的柔和灯光透过玻璃门映在停车场的地面上。
四辆迈巴赫停在访客车位上。
詹姆斯第一个下车,海风从码头方向吹过来,带着鱼腥味和柴油味,和日内瓦的冷冽空气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整了整领带。
四个人走进大楼。
前台坐着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扎马尾辫,穿深海渔业的深蓝色工装,胸前别着工牌:周小萌。
“你好,我们是……”
“四大粮商的先生们。”
周小萌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表情礼貌却谈不上热情。“请在大厅等候。”
“我们预约了吗?”莫兰问了一句。
“没有。”
“那……”
“没有预约也可以等,大厅有座位。”周小萌指了下右边的一排深棕色皮沙发,然后低头继续看她的手机。
四个人站在前台前面,互相看了一眼。
詹姆斯·福克,嘉吉全球执行副总裁,掌管过七十亿吨粮食贸易的男人,此刻被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五岁的前台小姑娘安排去坐冷板凳。
他憋屈的没有发作,反而对另外三个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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