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理事在顾九黎“保持平稳”的指令框架下,将办公室一部分职能正式转型为“技术服务与资源协调科”,聘请了更多懂点技术和农业的幸存者,甚至和杰克剧团合作,制作了更精良的“藤蔓阵列建设与维护”系列教学短片。他还尝试推出了“藤蔓阵列保险”服务——如果阵列在合同期内因非人为重大原因(如特大规模规则风暴、高级变异生物破坏等)失效,办公室负责部分赔偿或成本价重建。这个点子吸引了一些较为谨慎的据点。
当然,过程中依然笑料百出。有据点为了省钱,自己偷偷采集野生藤蔓移栽,结果移栽失败还引来了喜食藤蔓根茎的变异鼹鼠,把据点外围刨得坑坑洼洼。还有据点把藤蔓阵列数据解读得神神叨叨,把正常的晨间规则潮汐波动当成“大凶之兆”,闹得人心惶惶。这些都被总理事办公室记录在案,或作为反面教材,或派人去协调解决。杰克则不失时机地推出了《生意兴隆》系列短剧,把总理事塑造成一个在官僚体系、客户需求、技术限制和市场风险之间走钢丝的“末世项目经理”,笑点与辛酸并存,收视率很高。
然而,表面的平稳发展之下,危机在暗处涌动。
“影卫-7”提供的数据显示,“数据幽灵”的侵蚀在稳步加剧。而林疏月作为次级接口,在与“影卫-7”进行日常数据校验和问题回复时,逐渐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来自接口深处的“审视”压力。那并非恶意,而是一种纯粹的、探究性的“扫描”,仿佛“影卫-7”在透过她这个“钥匙”载体,仔细观察“样本零号”秩序侧成分与人类意识结合后的具体状态。
更让她不安的是,随着与“影卫-7”信息交换的深入,以及持续从“回音谷”记忆集群获取碎片信息,她脑海中关于“分离事件”和“播种者计划”的拼图越来越完整,也引出了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问题:
根据记忆碎片和“影卫-7”脱敏信息的暗示,“样本零号”秩序侧被分离后,并非只进行了“播种者”这一次“植入引导”尝试!在更早或同期,可能还存在其他分支实验或备份方案!而“播种者”计划本身,也似乎不是统一的,内部可能存在不同派系、不同技术路线的分歧!
她体内“基酒”代表的,可能只是其中一条技术路线、甚至是一个派系的成果。那其他的“秩序侧”利用方案,或者其他的“调和载体”,是否还存在?在哪里?
她将这个疑虑通过安全渠道汇报给顾九黎。
顾九黎立刻意识到这背后的重大隐忧。如果存在其他“钥匙”碎片或“秩序侧”应用,它们是否稳定?是否也被“数据幽灵”感知和追寻?是否可能成为新的冲突点或变数?
他指示“学徒一号”和情报部门,重新梳理所有前纪元遗迹、异常信号记录、“琥珀化”点位特征,寻找任何可能与“样本零号”秩序侧或其他未知高等实验相关的蛛丝马迹。同时,他尝试通过信息接口,以“为了更好地评估‘目标A’可能对其他潜在‘秩序侧关联物’产生的影响,请求共享已知的、与‘样本零号’秩序侧相关的其他历史项目或封存点信息”为由,向“影卫-7”旁敲侧击。
这一次,“影卫-7”的回复延迟了整整一个交换周期。下次信道开启时,它传回的数据包中,除了常规内容,额外附加了一份极其简略、只有标题和代号、没有任何具体描述的“列表”:
“附录:基于‘初火’事件档案关联检索,涉及‘秩序侧分离物’的已知后续项目/封存点代号(部分,不完整,状态未知):”
下面列着七八个代号:
“项目‘青苗’(状态:未知/可能中止)”
“封存点‘象牙塔’(坐标:未知/疑似地幔上层)”
“备份‘月光’(载体类型:非生物/规则结晶?)”
“分歧实验‘红土’(主导者:已注销/记录残缺)”
“观察站‘远瞳’(关联方:监管者-09外围部门/状态:失联)”
“样本衍生体‘珊瑚’(推测:生物规则共生尝试/结局:不详)”
……
列表最后,用更小的字体标注:“注:以上信息来自‘影库’过期缓存数据(上次更新:约一万两千地球年前),可靠性存疑。部分项目可能已自然消亡,部分可能因‘摇篮’后续灾难(包括但不限于:智慧内战、生态崩溃、规则紊乱等)而损毁或进入不可预测状态。不建议主动搜寻,以免触发未知风险或干扰现有风险评估模型。”
这份列表如同投入深水的炸弹,在“方舟”高层内部引发了剧烈震动。
原来“样本零号”的遗产,可能不止林疏月这一处!而且状态未知,散落各处!
“监管者-09外围部门”的“观察站‘远瞳’”也赫然在列,而且标注“失联”!这是否就是“羲和-12”所属的那个观测站?它除了观察,是否也涉足了“样本零号”秩序侧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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