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只有沈浩骤然加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林晚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骤然绷紧的身体和脸上那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沈浩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林晚，我警告你，有些话不能乱说！”
“是不是乱说，你心里清楚。”林晚站在街边，任由喧嚣的车流声成为背景音，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康禾生物，核心技术泄密，董事会施压，还有人对顾宴的药动了手脚……这些，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她抛出的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敲打在沈浩紧绷的神经上。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然后，沈浩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焦灼和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你在哪？谁告诉你这些的？！”
“见面谈。”林晚报了一个位于老城区、人流复杂、她相对熟悉的茶餐厅地址，“半小时后。一个人来。如果我发现有别人……”她顿了顿，语气冰冷，“我不保证这些信息会不会以另一种方式，传到不该听的人耳朵里。”
她没有给沈浩讨价还价的余地，直接挂断了电话。手心因为紧张而沁出一层薄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这是一场赌博，赌沈浩对顾宴的忠诚，赌他对当前危局的认知，也赌她手中这些碎片化信息的价值。
半小时后，林晚坐在茶餐厅最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有动过的柠檬水。窗外是嘈杂的市井街巷，与餐厅内略显油腻的空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让人心神不宁的氛围。
沈浩准时出现了。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运动服，帽檐压得很低，快步走进餐厅，警惕地扫视了一圈，才在林晚对面坐下。他摘掉帽子，脸色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
“你到底知道多少？”沈浩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沙哑，眼神锐利地盯着的林晚。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那个记录了最新音频文件的、经过处理的U盘推到他面前。“先听听这个。”
沈浩狐疑地拿起U盘，插进自己带来的便携播放器，戴上耳机。随着录音的播放，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苍白和……恐惧。
他猛地摘下耳机，死死盯着林晚：“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不重要。”林晚迎着他的目光，“重要的是，里面说的是不是真的？顾宴现在是不是已经断药了？他在哪里？”
沈浩的嘴唇动了动，眼神挣扎。显然，林晚掌握的信息远超他的预期，而且直击要害。
“宴哥他……”沈浩的声音艰涩，“他的情况很不好。康禾那边出了问题后，之前稳定的药源就断了。新的药……效果很不稳定，副作用比以前大得多，而且……”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医生怀疑，有人在新药里做了手脚，加剧了他的神经损伤。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半昏迷状态，偶尔清醒，也极其虚弱，根本无法处理外面的事情。”
林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证实，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受。那个在擂台上凌厉、在雨夜中强悍的男人，竟然被折磨到了这种地步。
“他在哪里？”林晚再次追问，语气急促。
沈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过内心的焦灼和对现状的无助，低声道：“在城郊的疗养院，一个很隐蔽的地方。夫人和……和那些人都不知道具体位置。但现在药出了问题，我联系不上可靠的医生，外面又被盯得紧，我……我快撑不住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崩溃的绝望。显然，他独自承担着巨大的压力，已经快要被压垮。
林晚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崩溃的沈浩，心中那个冒险的计划更加清晰。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如果……我能找到可靠的药，或者找到能帮他的医生呢？”
沈浩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你怎么可能……连夫人都……”
“顾夫人未必真心想救他，她可能只想控制他。”林晚冷静地打断他，“而那些想搞垮他的人，更不会救他。现在，能帮他，也愿意帮他的，或许只有我们。”
“我们？”沈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晚的意思。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你能做什么？”
“我或许找不到一模一样的药，但我可以试着去找替代方案，或者找到能识别药物问题、愿意冒险的医生。”林晚的目光坚定，“我知道这很难，但总比坐以待毙强。而且，我知道‘K.H’。”
她抛出了这个关键的缩写。
沈浩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这不重要。”林晚没有解释，“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合作。你提供顾宴的准确位置和内部信息，我负责在外面寻找可能的资源和调查‘K.H’。我们必须抢在那些人彻底搞垮他之前，把他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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