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器一诗之板胡
——青衣三行·第五百六十八篇(2022-04-15)
梆子响 秦腔起浪
弦上万马踏碎黄土
高原日月 拉作一声长嘶
【遇见诗】
这首板胡的小诗,满是西北黄土高原的滚烫与豪迈。
梆子一敲,秦腔响起,板胡的声音就像浪头一样奔涌而来。
弦音铿锵,仿佛万马奔腾在黄土之上,踏碎了风沙与沉寂。
高原的日升月落、岁月沧桑,全都被这一把琴拉成一声悠长的嘶鸣。
它不只是乐器,更是黄土地的呐喊,是西北人藏在骨子里的热烈与坦荡,
把山河辽阔、人间豪情,都唱进了这声声弦音里,听得人心潮澎湃,热泪滚烫。
【微型诗生活】
一根弦上,绷着整个黄土高原
【第一句:梆子响 秦腔起浪】
你有没有听过秦腔?不是那种婉转的、缠绵的,是那种直愣愣的、砸过来的,像黄土塬上的风,带着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梆子是板胡的伴侣。硬木做的,一敲,一声,戏就开演了。诗人说——不是起调,不是开场,是起浪。像黄河水突然涨了,像黄土坡上的风突然大了,像整个高原的情绪,被这一声梆子,掀起来了。
板胡就在这时候进来。它的声音比梆子尖,比梆子细,但同样硬,同样直,同样不绕弯子。秦腔是吼出来的,板胡是绷出来的,两根弦拉到最紧,声音像刀,像箭,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呐喊。
这是西北的声音。不温柔,但痛快。
【第二句:弦上万马踏碎黄土】
板胡的弓法,是的,是的,是一下一下,像马蹄砸地。诗人说——不是一匹,是万马,是千军万马,是尘土飞扬,是历史上所有经过黄土高原的征战、迁徙、生死,都在这两根弦上跑起来了。
两个字,有破坏的力量。黄土是厚的,是结实的,是踩上去闷响的。但万马踏过,碎了,扬起来了,变成尘,变成雾,变成遮天蔽日的黄。这是西北的底色,也是板胡的音色——粗粝,干燥,带着土腥味。
这是男性的声音。不是少年,是老兵,是见过生死,还在拉琴的人。
【第三句:高原日月 拉作一声长嘶】
最后一句,是全诗的收束,也是爆发。
高原日月——日是烈的,月是清的,日在高原上烤,月在高原上冻,一天就是四季,一年就是一生。这么大的时空,板胡怎么表现?诗人说,拉作一声长嘶。
不是,不是,是,是硬拉过来,把日月都拉成声音。而那个声音是——像马嘶,像人喊,像风过峡谷时的呜咽。是长的,是拖着的,是最后一口气,也要把它拉完。
这是西北的哲学。日子苦,但声音要长;时间短,但嘶鸣要尽。
板胡是黄土高原的喉咙
这首诗写板胡,但更是在写一种生存的态度。
梆子响,是信号,是开始,是不管准备好没,都得上了。弦上万马,是过程,是奔波,是踏碎多少黄土,也得往前。一声长嘶,是结束,是释放,是把所有的日月,都喊出来,不管有没有人听。
板胡的琴筒是椰壳做的,蒙着桐木面板,形状像瓢,像碗,像黄土高原上随处可见的器具。它不精致,不娇贵,磕了碰了,声音反而更苍。这是劳动者的乐器,是赶车人的伴侣,是田间地头,累了就拉一曲,拉完继续干活的,生活的背景音。
拉作一声长嘶——这个字,是,也是。
板胡手不把日月当风景,当材料。拉琴的时候,日月的重量,都进了弦,进了弓,进了那一声长长的嘶鸣。听的人,可能听不懂调子,但能听懂那个——里面有晒,有冻,有等雨,有盼收,有所有的日子,被压缩成一声,喊出来。
我们活在一个追求光滑的时代。声音要润,画面要柔,情绪要藏。但板胡不藏,秦腔不藏,黄土高原不藏。它们响,它们浪,它们踏碎,它们长嘶。这是另一种美,是伤疤的美,是粗粝的美,是喊完之后,嗓子哑了,但心里痛快了的美。
十一声梆子,弦上万马,一声长嘶——这就是板胡的三行诗,也是西北人生的三行诗。
有些乐器,是用来演奏的。
有些乐器,是用来嘶鸣的——
嘶鸣梆子的响,嘶鸣万马的踏,嘶鸣高原的日月,嘶鸣那个不说话、但一声就要喊尽的,自己。
【茶余饭后】
板胡一拉,整个黄土高原都醒了
板胡的声音,跟你平时听到的很多乐器都不一样。它不温柔,不缠绵,它像一道闪电,像一声炸雷,像黄土坡上的老汉扯着嗓子吼出来的那口气。
“梆子响 秦腔起浪”——梆子一敲,戏就开了。秦腔不是唱出来的,是“起浪”——一波一波,往你心里拍。那声音里有沙子的粗粝,有风的狂野,有庄稼汉憋了一年的劲儿。
“弦上万马踏碎黄土”——板胡只有两根弦,可你听那声音,哪是两根弦?明明是万马奔腾,从弦上跑过去,黄土被踏得粉碎,扬起的尘遮住了半个天。不是马在跑,是板胡的弓子在弦上飞,是拉琴的人把一辈子走过的路、吃过的苦,都化成了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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