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皇的寂灭之道,追求的是理解、掌控、乃至引导万物归于终结。但此刻,在亲身经历了濒死,并以这种诡异方式“汲取死亡”维生后,林默对“寂灭”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加本质的理解。**
“寂灭……不仅是终点的宣告……” 一个念头,如同冰层下流淌的暗河,在他心中清晰地浮现,“它本身,就是一种‘状态’,一种‘规则’,甚至……一种‘资源’。”**
“万物终将走向寂灭,这是不可逆的‘道’。但在走向寂灭的过程中,在‘死亡’本身之中,依旧蕴含着……维系某种‘存在’的可能?只是这种‘存在’,已经与常规的‘生’截然不同……”**
“就像这些畸变怪物……它们是‘错误’的,是被污染扭曲的‘生’。它们的‘死亡’,它们散逸的混乱本源……对于正常生命而言是毒药,但对于同样立足于‘终末’与‘修正’的寂灭之道而言……或许,可以是……‘养料’?”
“以‘错误’与‘混乱’的终结,来维系对‘错误’进行‘修正’的力量的存续……这就是……墟皇陛下当年未曾明言,或许也未曾完全实践的……‘寂灭’的另一面?”**
“不是单纯的毁灭,而是……对‘不应存在之延续’的‘强行终结’与‘有限利用’。”**
“这就是……我的‘道’?”**
明悟如同清冽的冰泉,冲刷过他的意识。丹田中,那点灰蒙星火仿佛感应到了他的理解,微微一亮,燃烧的效率似乎提升了一丝。同时,他感到自己与“道种”那一直若有若无的联系,在此刻变得……更加“清晰”了。不是力量的传递,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仿佛“道韵”层面的共鸣与……“认可”?**
墟皇留下的“道种”,是其寂灭之道的结晶。而此刻,林默在绝境中以自身生命为实验场,隐约触摸到的这条“以终结养终结,以修正御混乱”的道路,似乎……与“道种”深处的某种本质,产生了更深的共鸣。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挪动了一下手指。动作微小,却牵动全身伤口,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但他的眼神,却在这痛楚中,变得越发冰冷、沉静、清晰。
不能再躺下去了。体内那点灰蒙星火的燃烧,维系的是一种极其脆弱的、类似“生与死边界”的状态。他需要更多的“薪柴”——更多的能量,或者……更多的、类似那些畸变怪物的、充满“错误”与“混乱”的“死亡本源”。**
而眼前,就有。那几滩正在冻结的怪物残骸污迹。**
他咬着牙,用尚能动弹的右手,抓住身边一块碎冰,支撑着,一点一点地,将自己从冰雪掩埋中挣扎出来。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轻响和难以忍受的剧痛,但他的意志,如同经过淬火的寒铁,没有丝毫动摇。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挪到了最近的一滩污迹旁。那暗红色的粘液已经冻结了一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旁边,一截断裂的、仍在微微抽搐的金属触手,仿佛感应到了他的靠近,竟然猛地一弹,末端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红光!
还没死透!
林默眼中厉色一闪,左手艰难地抓起旁边一块棱角尖锐的岩石,用尽力气,狠狠砸在那截触手的断口处!**
“噗嗤!” 一声闷响,粘液四溅。触手最后抽搐了一下,红光彻底熄灭。
与此同时,林默感到丹田中的寂灭剑胚微微一震,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吸力自他身体散发出来,笼罩住那截彻底死亡的触手残骸。丝丝缕缕极其微弱的、混杂着金属锈蚀、能量残渣和混乱生物本源的灰色气息,被从残骸中抽取出来,通过皮肤,汇入他的体内,最终被丹田中的灰蒙星火吞噬、“燃烧”。**
一股微弱却真实的“充实感”,伴随着一丝冰冷的舒适,在体内蔓延。伤口的剧痛似乎减轻了一丝,冰冷僵硬的肢体也恢复了一点点力气。
有效!
林默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他不再犹豫,如同饥渴的旅人扑向水源,拖着重伤的身体,爬向另外几处怪物残骸污迹,用岩石、用脚、用一切可用的方式,将其彻底“补刀”,然后运转那初窥门径的、奇异的寂灭汲取之法,贪婪地吸收着其中的“死亡本源”。**
每吸收一份,体内的灰蒙星火就旺盛一丝,对身体的“锚定”与“修补”就加强一分。虽然距离真正恢复战力还差得远,但至少,他不会立刻死去了,而且,拥有了凭借自己的力量,缓慢行动的可能。**
当最后一处残骸的本源被吸收殆尽,林默感到自己的力气恢复了大约一成。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身体晃了几晃,但终究站稳了。他看向能量爆炸中心的那个焦黑浅坑。
父亲的短剑静静地躺在坑底,剑身蒙上了一层焦痕,但依旧完好。他走过去,弯腰捡起。剑柄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同时,他感到剑身内部,似乎也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他丹田中灰蒙星火同源的……“寂灭”意蕴?是之前爆炸时,与晶矿能量和他的意志共鸣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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