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最为狂暴、最难以理解的高深法则碎片,被幽暗漩涡强行“捕捉”、“拖拽”,投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被暂时“封存”、“隔离”,留待日后修为高深时再行参悟。这是《寒渊涅盘经》的霸道之处,以身为渊,可纳万物,亦可葬万物。
另一部分相对温和、与林默当前境界有所契合的法则感悟与本源力量,则被他以《玄冰真解》的心法,结合自身对“寒”、“静”、“守护”的理解,强行引导、梳理、尝试炼化、吸收。这是一个痛苦而缓慢的过程,如同将滚烫的铁水注入冰模,每一次“浇铸”,都伴随着元婴与神魂的剧痛与形变,却又在痛苦中,不断剔除杂质,凝练本质,向着更完美、更强大的形态蜕变。
冰心印记似乎“感应”到了林默的挣扎与坚持,那浩瀚力量的倾泻,并未停止,反而变得更加“有针对性”。不再是无差别的信息洪流冲击,而是开始分化、组合,化作一道道具体的、蕴含着不同法则真意的“考验”与“磨砺”。
有时是极致的寒冷,试图冻结他的意识与法力运转;有时是绝对的死寂,试图抹去他一切情绪与思维波动;有时是守护意念的拷问,幻化出北地生灵涂炭、地脉崩溃的惨象,考验他守护的决心是否坚定;有时是毁灭与杀戮的诱惑,展示以冰心传承之力,轻易碾碎一切敌手、称霸一方的“捷径”……
每一道“考验”,都直指道心深处,稍有不慎,便是道心失守,万劫不复。
林默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又如万载玄冰下的一粒火种,随时可能被吞噬、被冻结、被熄灭。但他始终紧守着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以自身道心为锚,以两门玄功为楫,以菩提佛力为帆,在冰心印记释放的法则风暴中,艰难地穿行、抵御、吸收、成长。
元婴之上的裂痕,在一次次破碎与修复中,不仅弥合,反而变得更加致密,隐隐有玄奥的道纹自然生成。元婴的个头并未增长,但其质地,却从最初的冰玉光泽,渐渐向着一种内敛、深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冰蓝转变,气息也更加古老、浩瀚、不可测度。对冰心传承的感悟,以惊人的速度加深,许多之前晦涩之处豁然开朗,对“冰魄神光”、“玄冰鉴”等神通的掌握,亦随之水涨船高。体内那顽固的妖皇残毒,在这更高层次的本源力量冲刷下,竟也被进一步压制、消磨。
但相应的,他的心神消耗也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意识时刻处于崩裂的边缘,元婴的每一次运转都透支着本源。若非之前闭关初步稳固了根基,又有冰心印记中蕴含的、最精纯的本源力量作为“燃料”补充消耗,他恐怕早已油尽灯枯。
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与死神共舞的疯狂赌局。赌的是他能否在自身被冰心印记同化或撑爆之前,消化掉足够多的传承,完成这场生死之间的蜕变。
……
就在林默于静雪峰洞府之内,进行着这场外人无法想象、凶险万分的“传承炼心”之时,玄冰阁外界的风波,也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暗流推动下,逐渐逼近某个临界点。
迎宾谷,各派使者下榻的临时宫殿群。
一座完全由青灰色巨石垒砌、风格粗犷、却隐隐有凌厉剑意透出的殿宇内,太虚剑宗的断岳真君,正背负双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终年不化的冰雪,眉头紧锁。
“北地这帮人,口风倒是紧得很。”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丝不耐,“那林默小儿,躲着不见也就罢了。寒渊之事,地脉之变,皆语焉不详,只拿些场面话搪塞。当我太虚剑宗是来打秋风的么?”
他身后,站着几名太虚剑宗的金丹弟子,皆是气息凌厉,其中一名面容冷峻的青年躬身道:“师伯,玄冰阁显然是将那林默与冰心传承,视为禁脔,不愿外人染指。依弟子看,不若直接向其索要部分传承参详,共抗妖族,也是应有之义。若其不肯……哼,北地动荡,离火殿新叛,他们难道还敢同时得罪我中土剑宗不成?”
“愚蠢!” 断岳真君回身,瞪了那弟子一眼,眼中剑光一闪,那弟子顿时脸色一白,连退数步,“强取豪夺,那是魔道行径!我太虚剑宗行事,何须如此下作?冰心传承,乃北地至宝,玄冰阁看重,理所当然。但此等传承,关乎对抗妖族大局,更可能涉及上古秘辛,岂能由他一派独占?需得想个法子,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拿出来‘分享’,至少,也得让我等知晓其中利害,判断其是否真能担起守护北地、对抗妖族之责。”
他摩挲着下巴,眼中精光闪烁:“听说,那阴煞真人与林默一系似乎不睦?还有,地脉动荡,北地联盟焦头烂额,或许……可以从这方面施加些压力。去,请天符宗的妙笔真君过来一叙,就说老夫有事相商。”
“是,师伯!”
另一座精巧雅致、处处透着符文灵光的殿宇内,天符宗的妙笔真君,正手持一支玉笔,在一块空白的玉板上缓缓勾勒。笔尖过处,灵光流转,竟在玉板上留下一个个淡金色的、不断变幻的奇异符文,隐隐与周围天地灵气产生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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