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六章 灵机灌体,孤注一掷
“一击,就够了!”
陆青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金铁交鸣,斩钉截铁。他周身浴血,衣衫破碎,裸露的皮肤上满是污秽侵蚀的伤口与新添的爪痕,气息萎靡,灵力近乎枯竭。然而,当他持剑而立,目光锁定那因阵法反噬而扭曲嘶吼的恐怖魔影时,一股惨烈而决绝的气势,却自他伤痕累累的身躯中升腾而起,竟暂时压过了肉身的痛楚与灵力的空虚。
那是剑修的傲骨,是绝境中迸发的最后锋芒。
“陆师兄…” 张师弟眼眶泛红,想要劝阻,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叹息。他清楚,这是唯一可能破局的机会,是林默师姐燃尽一切、周师弟搏命沟通地脉才换来的、稍纵即逝的战机。他不再多言,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黯淡的长剑,站到了陆青身侧,用行动表明支持。
“周师弟,放手施为!我撑得住!” 陆青看向盘坐于阵法核心、脸色苍白如纸的周师弟,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齿,“林师姐能做到的,我陆青,未必就差了!”
“好!” 周师弟重重点头,不再犹豫。他双手印诀一变,悬浮的“净灵月骨”光芒流转,与脚下奔腾的地脉灵机联系更加紧密。他能感觉到,那因林默剑魂残意而“苏醒”的地脉灵机,此刻正如同被惊扰的怒龙,在污秽的压制下左冲右突,混乱而狂暴。他要做的,就是在这狂暴的怒龙身上,暂时“借”来一股力量,引导入陆青体内。这无异于刀尖跳舞,一个不慎,不仅陆青会爆体而亡,这脆弱的阵法节点也可能崩溃。
“以钥为枢,以念为引,地脉灵机,听吾号令——灌!” 周师弟嘶声低吼,嘴角再次溢出血丝,但他眼神清明,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地脉灵机的引导中。他不敢贪多,只从那奔腾的土黄色洪流中,小心翼翼地“截取”了最为温和、最为精纯的一缕,以骨钥为桥梁,以众人相连的灵力为通路,缓缓导向陆青。
“嗡……”
陆青身躯猛地一震!那缕地脉灵机入体的瞬间,并非想象中沛然莫御的冲刷,而是一种温润厚重、如同大地母亲般包容滋养的力量。它迅速融入他近乎干涸的经脉,所过之处,因透支和污秽侵蚀而受损的经脉竟传来阵阵麻痒,似在缓慢修复。消耗殆尽的灵力,也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缓缓滋生。
然而,这温润只是表象。地脉灵机,终究是天地之伟力,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缕,其本质也浩瀚磅礴。当它开始在陆青经脉中奔流,试图与他自身修炼的、偏向中正平和的灵力融合时,那股厚重无匹、承载万物的“意”,便开始显现。陆青只觉得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经脉传来撕裂般的胀痛,仿佛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撑爆。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土黄色纹路,那是地脉灵机外溢的迹象。
“陆师兄,稳住心神!引导它,融入你的剑意!” 周师弟急声提醒,他能感觉到陆青体内的状况,地脉灵机太过厚重,陆青的肉身和经脉难以完全承受,必须尽快将其引导出去,化作攻击!
“我…明白!” 陆青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他强忍经脉欲裂的痛苦,努力收敛心神,运转本门心法,尝试引导这股厚重无比的力量,与自己残存的、中正平和的剑意相合。
然而,属性有差,意蕴不同。他的剑意讲究中正绵长,而地脉之力厚重载物,虽不冲突,却也难以完美融合,更别提在瞬息之间爆发出绝强一击。力量在体内左冲右突,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痛苦在加剧,时间在流逝,外界那魔影的嘶吼愈发尖锐,扭曲的轮廓正在重新稳固!
“不对…这样不行…” 陆青心中焦急,眼看那温润的力量即将失控,反噬自身。
“陆青!”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传入他耳中,是林默。她依旧被王师妹搀扶着,气息奄奄,但目光却紧紧锁定着他,眼中闪烁着洞悉的光芒,“不要…强行融合。地脉…厚重,可载万物,亦可…承载锋锐。你的剑…不够利,那便…以地为基,以力破巧!”
以地为基,以力破巧?
陆青脑海中仿佛划过一道闪电!是了,他为何要执着于将地脉灵机融入自己那并不算顶尖锋锐的剑意?这地脉灵机本就磅礴厚重,何不将其最本质的“厚重”与“力量”发挥出来?以大地为根基,爆发出最简单、最纯粹、也最磅礴的一击!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血丝密布,却燃烧着明悟的火焰。他不再尝试精细操控,不再追求剑意的升华,而是放开身心,以自身为容器,以经脉为河道,全力接纳、承载这股厚重的地脉之力!同时,他将自己全部的心神、意志、乃至对眼前邪魔的滔天恨意、对同门的不舍、对生机的渴望,尽数灌入手中长剑!
“山河剑意…不,是厚土载物,是地脉…倾轧!” 陆青低吼,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他双手握剑,缓缓将长剑举过头顶。长剑原本清亮如水的剑身,此刻竟蒙上了一层凝实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不堪重负,又仿佛在兴奋地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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