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一章 月华余韵,前路未明
净月真泉,汩汩流淌,清澈的泉水漫过玉石般的骨坛,发出悦耳的淙淙声。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凉水汽与草木嫩芽的芬芳,混合着地脉复苏后特有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泥土气息。天空中的溯月净灵阵虚影缓缓旋转,柔和而永恒的月华光芒洒落,与地脉涌出的土黄色灵光交融,将这片被净化后的空间映照得如同静谧的月下仙宫,与之前污秽血腥的景象判若云泥。
然而,这静谧祥和中,却弥漫着浓郁的悲恸与劫后余生的虚脱。
王师妹挣扎着爬到张师弟陨落的大致方位,只看到一片被净化后的洁净玉石地面,几株散发着微光的嫩草在缝隙中摇曳,哪里还有那位憨厚师弟的半点痕迹?甚至连他最后掷出的那柄剑,也在地脉灵光与月华的冲刷下,与污秽一同化为乌有。她跪坐在那里,抚摸着温润的玉石地面,泪水无声滑落,低声啜泣。陆师兄、张师弟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如今却已天人永隔,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周师弟瘫坐在复苏的泉眼边,背靠着莹润的泉壁,大口喘着气,脸色依旧苍白。虽然骨钥与泉眼连通,丝丝温和纯净的灵机不断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经脉与受创的神魂,但之前强行沟通地脉、承受内外冲击带来的创伤,绝非一时半刻能够恢复。他望着澄澈的泉水,眼神中既有脱离绝境的庆幸,更有对逝去同门的深深哀恸与自责。若非自己提议深入,若非自己实力不济…他闭上眼,紧握骨钥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夜痕趴在林默身边,小心地将昏迷的林默护在身下,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林默苍白脸颊上沾染的些许污迹。它身上的伤口在周围浓郁的灵气和月华照耀下,正以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额间那点月白印记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有溃散的迹象,反而隐隐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月华,缓慢恢复。它的眼眸中充满疲惫,却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不时抬头看看昏迷的林默,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虽然污秽已除,但此地诡谲,它不敢有丝毫放松。
林默的昏迷,是真正的力竭。那融汇戊土厚重、月华清冽与本心剑意的“坤载太阴,净世一剑”,看似举重若轻,实则耗尽了她在生死间破而后立凝聚的全部新生力量,更牵引了地脉与大阵之力,对她本已重伤的身体与神魂造成了极大的负担。此刻她气息微弱,脉搏迟缓,体内那股新生力量虽然玄妙,却如同干涸河床中的细流,只能维持最基本的生机运转,缓慢修复着严重的伤势。她的眉心,那点象征剑魂与新生力量的灵光微微闪烁,明灭不定。
沉寂良久,只有泉水的流淌声与王师妹压抑的啜泣。
“王师姐…” 周师弟沙哑着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看向王师妹,声音干涩,“陆师兄,张师弟…他们是为我们搏出了一线生机。此间事了,我等…定要将他们的遗物、遗志带回宗门,禀明师尊,厚加抚恤,绝不让两位师兄白白牺牲。”
王师妹闻言,肩头微微耸动,终于放声痛哭。哭声在空旷寂静的祭坛上回荡,充满了悲戚与不舍。良久,她才止住哭声,抹去眼泪,眼神虽然红肿,却多了一丝坚毅。她重重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周师弟说得对。陆师兄和张师弟…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我们…要带着他们的份,好好活下去,走得更远。”
她挣扎着起身,走到林默和夜痕身边,蹲下身,仔细检查林默的状况,又查看了夜痕的伤势。从怀中取出仅存的、品质最好的疗伤丹药,喂入林默口中,又捏碎一颗,小心敷在夜痕较深的伤口上。丹药入口即化,林默苍白的脸色似乎好了一分,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些。
“林师姐力竭昏迷,但体内气机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平衡与新生之力在流转,应是破而后立,反而得了机缘。只是伤势太重,需静养调理。夜痕伤势不轻,但妖兽体魄强健,此地灵气充沛,恢复起来应当不慢。” 王师妹毕竟是心思细腻之人,强忍悲痛,分析道,“周师弟,你神魂受创最重,不可再妄动灵力。此地有真泉灵机与月华阵图滋养,正是疗伤的绝佳之地。我们…暂且在此休整,待林师姐苏醒,再做打算。”
周师弟点头,这正合他意。他握着骨钥,能清晰感觉到此地灵机的充沛与祥和,与之前判若两地。“净月前辈遗泽,泉眼复苏,大阵重光,此地已成福地。只是…这血渊遗迹广大,危机四伏,我们虽除了此间最大祸患,但如何离开,还需从长计议。” 他看向手中温润的骨钥,又看向汩汩涌动的真泉,“或许…这骨钥和真泉,能给我们指引。”
说罢,他尝试将神念沉入骨钥。此刻骨钥与复苏的泉眼、完整的溯月净灵阵联系紧密,反馈而来的信息清晰了许多。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疲惫。
“如何?” 王师妹关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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