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小屋里光线渐暗。
西弗勒斯撑着床垫坐起身,身体还有些虚弱,但意识已经完全清明。他看向窗外,天色已晚,只有西方还残留着一点红光。
“我们得马上离开。”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伏地魔随时可能察觉到魂器的异常。”
莉莉扶着他的手臂站起来,眉头微蹙:“你的身体还能支撑幻影移形吗?”
“不能也得能。”西弗勒斯简短地说,目光扫过衬衫上别着的袖扣门钥匙。
一个念头闪过。
凤凰社的安全屋。如果在那里吸收魂器碎片,即使被伏地魔感知到异常,也无法直接追踪到位置。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凤凰社发现了,又怎样?反幻影移形咒无法束缚家养小精灵的魔法。而且他们与食死徒本就是死敌,毁灭魂器本就是邓布利多的目标。
“你又有什么坏主意?”
莉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西弗勒斯愕然转头,对上她翠绿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
莉莉挑眉,目光落在他左手上。西弗勒斯顺着她的视线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地在轻抚左手食指,那本他从汤姆·里德尔记忆中学来的小动作,本来是为了在伏地魔摄神取念时,让对方看到“熟悉的下意识动作”而降低戒备。
没想到现在成了他思考时的习惯。
“那个动作,”莉莉的声音很轻,“每次你盘算什么事情的时候,就会这样。以前我以为只是你的习惯,但现在我知道了,那是汤姆·里德尔的习惯,对吧?”
西弗勒斯一时语塞。他看着她,这个红发女孩站在破败的房间里,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眼睛却亮得惊人。她知道了,接受了他所有的阴暗面,却依然站在这里。
这种认知带来一种奇异的轻松感,就像在黑暗中独行太久的人,突然发现身边多了一盏灯。
于是他坦白了自己的打算。
莉莉听完,沉默了片刻。月光从破窗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她抱着手臂,手指无意识地在肘部轻敲。
“与其浪费一个精心打造的安全屋,”她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魔药配方,“不如再等等。回到霍格沃茨再动手。”
西弗勒斯微怔。
“一来,霍格沃茨城堡有千年魔法保护,比任何安全屋都坚固。二来……”她抬起眼看他,“凤凰社是我们的盟友,邓布利多是少数能制衡伏地魔的人。我们不能因为一次冒险,就失去他们的信任。”
她说“我们”。
西弗勒斯感到胸口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轻轻融化了。他看着她,这个在雪夜中发着光的女孩,忽然笑了。
“都听你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原来有人并肩作战的感觉,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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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德里克山谷的夜雪已经停了。克利切带着他们出现在山谷里的家。
走出木屋时,西弗勒斯已经用清洁咒整理好自己。黑袍虽然还有些皱,但至少干净了。脸上的苍白褪去一些,恢复了些许血色。
推门进入客厅时,壁炉里的火还燃着。
艾琳罕见没有在地下室研究魔药。她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花茶,目光空茫地盯着跳动的火焰。听到开门声,她猛地转头。
茶杯从手中滑落,在地毯上滚了一圈,深色的茶水浸湿了织物。
但她没管茶杯。她站起身,快步走到西弗勒斯面前,双手捧起他的脸,黑眼睛里涌动着太多情绪,最后都变成了温柔。
她轻抚着儿子的头发,指尖微颤,轻声道:“回来就好。”
然后她退后一步,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努力让声音恢复平时的平稳:“饿了吗?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西弗勒斯看着母亲,心里某个冰冷的地方,被暖流缓慢地浸润。
“我想吃妈妈做的苹果馅饼。”
艾琳笑了。那笑容让她的脸瞬间明亮起来,眼角的细纹都变得温柔。“好,妈妈这就去给你做。”
她的目光转向莉莉,眼神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谢谢你带他回来,莉莉。想吃什么跟阿姨说。”
莉莉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艾琳的手臂,声音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早听说艾琳阿姨做的苹果馅饼非常好吃。我能跟您学学吗?妈妈说我的厨艺……嗯,需要进步。”
艾琳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了。“当然可以。来,厨房在这边。”
两人走向厨房,低声交谈的声音隐约传来。西弗勒斯站在原地,听着刀切苹果的清脆声响,面团在案板上揉搓的闷响,烤箱预热时发出的嗡嗡声。
这些平凡的声音,在此刻听来如此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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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净热水澡,换上干净的家居袍,西弗勒斯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镜子里,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睛恢复了神采。
他下楼时,苹果馅饼的香气已经弥漫了整个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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