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双栖圣宠深,玉阶霜重叩阍心。
金吾废弛狂徒黯,谁识青竹简上痕?
天刚擦黑,福康安府邸对面的街口暗处,几个人影悄然蛰伏。为首的老宦官盯着紧闭的大门,身旁的济杭阿正不安地搓着手。
“济杭阿,这次可再不能出错了。”老宦官声音沙哑,突然转头看向他,“天地会是你联络的?你露面了吗?那帮人知道背后是谁牵的首尾吗?”
济杭阿慌忙擦了把冷汗,低声道:“老公公放心,我哪敢亲自露面?都是托中间人转交的书信,没漏半点风声。”
老宦官眯着眼打量他片刻,冷声道:“最好如此。若坏了主子的事,有你好瞧。”
济杭阿喉头滚动,连忙接话:“这次天地会调来的都是京中一等一的好手,连‘铁壁苍龙’沐远桥都悄然入京了。”他压低声音,
“天地会这次下了狠手,定要让福康安府中鸡犬不留。”
老宦官听完,只沉沉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府邸高墙。
忽然,墙内隐隐传来喧闹与惊呼,又很快沉寂下去,紧接着一道烟花信号冲天而起。
“废物!”老宦官狠狠啐了一口,“竟然让他们放出了求救信号!”
济杭阿忙赔笑:“老公公莫急,府中内应都安排妥了,料也无妨。”
过了会儿,安禄带着十余人匆匆闪入府门。
老宦官与济杭阿对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才来这么几个人?”济杭阿声音发颤,“府里可有四十多个好手啊!”
又过半晌,老宦官喃喃道:“半个时辰了,里面怎么还没发得手的信号?”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黑夜中由远及近,听声响约莫有百余人的骑队。
老宦官猛地抬头,定睛望向街口。他嘴唇微动,无声嘀咕:“乌什哈达和萨克丹布……他们怎么回来了?”
乌什哈达与萨克丹布翻身下马,亲卫们分成两队。一队撞门,一队跟着二人如狸猫般翻墙而入。
老宦官盯着那两道身影,猛地转头对济杭阿咬牙道:“事败了!里面连信号都没放,定是失手了!”
说罢,当先领人撤离,临走前沉声下令:“动手吧,把首尾都清理干净了!”
“公公!这真不怪我啊!”济杭阿连滚带爬跟上,“谁能料到乌什哈达他们从军中杀回来?定是福康安早有预谋……”
老宦官头也不回,只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留着对主子说!”
夜色中,几个人影慌不择路消失在巷尾,只余下远处隐约的撞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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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内,乾隆的雷霆之怒镇住满殿皇子重臣。
待众人惊魂稍定,却见老皇帝已将王拓半拥入怀,一同坐于龙椅之上。
皇十五子永琰、皇十一子永瑆、皇十七子永璘及诸位大臣,皆神情震惊地望着龙椅上的二人。
永璘满脸错愕,怒火几乎要从眼中迸出,死死盯着那幅景象;永琰扫过一眼后便面无表情地垂首而立。
永瑆则轻咳一声,频频向王拓使眼色,奈何少年只顾低头垂泪,浑然未觉。
此时永瑆悄悄蹭到福康安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袖。
福康安猛地回神,顺着永瑆的目光望向龙椅,见儿子竟与皇帝并坐,顿时大惊失色,慌忙上前几步跪倒:
“陛下!景铄坐于龙椅,于礼不合啊!”
乾隆闻言面色微沉,抚着王拓的头顶道:“这是朕最看重的孙儿,你不必多言。”
福康安喉头滚动,终究没再辩驳,转而重重叩首:“臣恳请陛下!粘杆处可查到天地会在京据点?臣请即刻点兵,剿灭匪巢,为今日之祸雪恨!我儿景铄,八岁稚子浑身浸染鲜血,府中惨状可想而知!今日若不报此仇,臣心难安!”
语带哽咽,一头重重叩到地下,“望皇上恩准!”
这话里既有对匪患的切齿愤恨,更藏着对朝堂倾轧的彻骨寒心。富察氏世代忠良,竟在天子脚下遭此暗算,怎不令他悲愤难平?
乾隆望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教导的中年武将,转眼他已过不惑之年,再看看身边低头垂泪的王拓,自己对这父子二人亏欠太多。
乾隆心一横,全然不顾是否会搅乱京师,朝殿角厉声喝道:
“粘杆处何在?”
阴影中走出一位老太监,跪地应道:“奴才在。”
“你即刻带粘杆处人马,随福大将军剿匪!”乾隆沉声道,“再点一千宫中侍卫听他调遣!”
说罢,他转向老臣阿桂,目光中若有深意,
“阿桂,你持朕的令牌,调一千步军统领衙门精锐,归福康安调度。”
阿桂心领神会,跪地叩首:“奴才遵圣谕。”
心底暗自思忖:福康安此刻盛怒之下,恐行事过激,自己此去名为调度兵马,实则需暗中为他稳住阵脚,免得剿匪不成反生祸端。
乾隆又转向福康安,语气凝重:“福康安,你须仔细搜集证据,定要揪出朝中与匪类勾结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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