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檀道济的衣袖,借着人群的掩护,慢慢往后退,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
“我们这是去哪?”檀道济见她越拉越远,不由皱眉,压低声音问道。
孙妙仪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抵在唇上,示意他莫要多言。
两人一路疾走,拐过数个街角,直至一座古寺出现在眼前,她才停住脚步。
孙妙仪转头看向檀道济,轻声问:“你信佛吗?”
檀道济闻言,面露疑惑,只觉莫名其妙,随即沉然摇头:“我从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那就好。”
孙妙仪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她拉着他的手腕,往寺庙的方向走,“走吧,我们到里面避一避。”
“好。”檀道济闻言,便要上前叩响寺庙的朱红大门。
孙妙仪一把将他拉到院墙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现在这个时候去敲门投奔,不是明摆着自投罗网吗?跟我来。”
话音落下,她一个屈膝蓄力,纵身一跃便翻上了墙头。
她四下打量见院中无人,才朝墙下的檀道济轻轻招了招手,随即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跳了进去。
檀道济随着她跳入院内,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在院中,院中古松参天,浓荫蔽日,香火的淡香萦绕鼻尖。
孙妙仪对着檀道济小声嘱咐:“寺庙的后院一般会有香客居住的厢房,我们一会找一间住下见机行事。”
“如何见机行事?”檀道济低声问道,心中疑惑。
“遇到沙弥,就说我们是香客。”孙妙仪说的言简意赅。
“那若是院内有香客呢?”
孙妙仪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果决,声音平静:“那就打晕,绑起来。”
檀道济闻言,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默默跟在她身后。
两人沿着回廊缓步前行,眼前出现一间别致的小院。
院中青松遮天,石桌石凳摆放整齐,角落处还有几株幽兰,暗香浮动。
孙妙仪走到厢房窗前,指尖轻叩,抠开一个小洞,凑眼望去,见屋内空无一人,桌上还摆着未动的斋饭,碗筷俱全,显然是有人刚离开不久。
她当即推门而入,端起桌上的饭碗便吃了起来,今日一直到此时都没进食,此刻只觉这简单的斋饭亦是人间美味。
檀道济也不客气,拿起另一碗饭,快速吞咽,片刻后,桌上的斋饭便被一扫而空。
饱腹之后,二人才有余暇打量这间厢房。
这一看,两人才发现这房间何止是雅致,简直是低调的奢华。
屋内的家具皆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雕梁画栋,精致无比,案上的青瓷摆件,纹路细腻,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就连屋内燃着的熏香,竟是罕见的龙涎香,清冽的香气萦绕,沁人心脾。
孙妙仪鼻尖轻嗅,那龙涎香的香气虽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感,她心头陡然一沉,暗道不妙:“这里不对劲,快走!”
然而,一切都已来不及。
那异感的香气钻入鼻息,不过片刻,两人便觉浑身酸软,霎时眼前一黑昏厥在地。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是昏黄,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
孙妙仪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身,脑中还有些昏沉,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发现腰间的佩剑竟已被解去,顿时警惕起来!
她目光扫过屋内,便见不远处的雕花屏风后,正坐着一道修长的身影,那人俯身在案几前,不知在挥笔写着什么。
孙妙仪脚步警惕地朝着屏风走去,在看清那人是谁后她霎时怔住!
好半晌,她才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怎么是你!”
屏风后的男子抬眸望了她一眼。
他容颜极盛,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鼻梁高挺,唇线温润,一身水墨色的宽袍大袖,衬得他身姿挺拔,宛若仙人之姿。
便是那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也似成了陪衬,只觉天地间,唯有他一人熠熠生辉!
孙妙仪不得不承认,每次见到他都如一场视觉盛宴,只觉赏心悦目,对眼睛极好。
这人,正是王玄之。
王玄之看着她,声音淡雅如清泉,淌入人心:“是我,你很惊讶。”
“不是。”
孙妙仪定了定神,从屏风后走出来,长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落到拓跋宏手中了。”
说罢,她又四下打量了一番屋内,问道:“刚刚与我一起昏倒在这的男子呢?”
“侍从将他带到别处安置了,无甚大碍。”王玄之淡淡道。
“哦,那就好。”
孙妙仪松了口气,走到案几旁的软榻上坐下,托着腮开始盘算接下来的退路。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眸看向王玄之,眼中带着几分好奇道:“我之前好像在街头见到过你。”
“嗯。”
王玄之应了一声,声音低雅,带着几分磁性,他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既然见到我了,为何又离去?”
孙妙仪闻言心虚地眨了眨眼,她当时只觉两人已无过多交集,感觉不便打扰,便悄悄走了……没想到竟被他看在眼里,还这般直接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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