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手机响了。那声尖锐的铃声在死寂的客厅里炸开,像一根钢针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绷得快要断掉的神经里。洪罗喜的身体猛地一颤,李富真下意识地抓紧了沙发的扶手,李健熙则以最快的速度把手机抓过来,低头一看陌生号码,没有任何备注,来电归属地未知。
这个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不超过五十个,每一个都有备注。此时此刻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百分之九十九就是绑匪。
李健熙没有立刻按下接听键。他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了一直站在沙发侧后方、保持着沉默的那道高大身影郑永和。这位头发已经花白但身材依然魁梧结实、穿一身黑色西装站得如同一棵老松的男人,就是李健熙高薪聘请的贴身保镖,也是前半岛最高领导人安保团队的核心成员,在业内被尊称为“第一保镖”。他曾经处理过多起震惊全国的突发事件,个人能力早已得到了无数次实战检验,是此刻这间客厅里唯一还能保持完全冷静头脑的人。
郑永和迎上李健熙的目光,微微俯下身子,压低声音给出了一个简短而明确的建议:“李会长,接电话。语气放平,节奏放慢,按照正常的谈话来就行,不要刺激对方,也不要表现出过度的软弱。先确认少爷是否安全。”
李健熙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拇指在接听键上重重地按了下去,然后将手机贴到耳边。他没有让女儿和妻子知道自己的手心在这短短几秒钟之内已经湿透了,用一种努力压制住所有紧张和恐惧的平稳声音,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是在容吗?”
“爸,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急切、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但至少那个声音是真实的,是有温度的,是活的。
是儿子就好。还活着,还在说话,这比什么都重要。李健熙感觉自己的眼眶猛地一热,一股酸涩的液体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他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自制力才没有在妻女面前当场失态。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了两下,然后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你怎么样?他们……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有没有受伤?”
“没,没有,我很好,一点伤都没有。他们只是把我带到了这里,什么都没对我做。”李在容的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吐字清楚,逻辑通畅,听上去不像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机械地背诵台词。电话那头的环境里也没有传来任何拷打的动静或者痛苦呻吟的背景音。
李健熙在心里飞速地做完了这一轮判断,确认了儿子的安全状况之后,他的大脑开始冷静下来,进入了商业谈判式的思维模式。对方现在应该要开始开价了。他用沉稳的声音对李在容说道:“那就好。你现在把手机交给你旁边的人,我跟他们直接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隐约能听到儿子用英语说了几句什么,紧接着手机就被转交给了另一个人。然后,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轻快而从容,带着一抹无害的笑意,像是在电话推销保险:“哈喽,是三星李会长吗?”
英文?这个信号的冲击力并不比刚才确认儿子还活着时小多少。绑匪使用英文交流,意味着这很可能不是一个局限于半岛本土的团伙,其人员构成和活动范围大概率具有跨国性质,这会让后续所有可能动用的追踪和打击手段都变得复杂数倍,因为国际刑警那一套流程的效率,李健熙太清楚不过了。他偏过头,用眼神和郑永和快速交换了一个无声的意见,郑永和几乎是在同时就给出了反馈一个沉稳的、幅度极小的点头,示意他继续谈,不要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是我。”李健熙切换成英语,他的英语发音不算完美,带着半岛老一辈财阀特有的厚重口音,但用词精准,语气沉稳,足以应对任何复杂的商业谈判,“还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
“哈哈,李会长你好你好,久仰大名了。你可以叫我托尼,托尼就好。”
“托尼先生。”李健熙没有在寒暄上浪费任何多余的时间,他直截了当地把谈判的底线摊在了桌面上,语气诚恳到近乎低姿态,却又不失一个商业领袖应有的分寸感,“不管你们提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我只有一个要求保证我儿子的绝对安全。只要在容能平平安安地回到我身边,其余的事情,都可以谈。”
“好,李会长快人快语,你这种客户我最喜欢了。”电话那头的托尼似乎对这番开场白非常满意,语气里的笑意更浓了几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公事公办起来,“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长话短说。我知道李会长你是跺一跺脚整个半岛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平时肯定不屑于跟我们这种人打交道,所以废话我也不多讲我说一个数,答不答应,看李会长你自己。”
“可以,托尼先生请讲。”李健熙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指关节咯咯作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