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锋殿主眼神依旧冷冽:“心性可磨,机缘可遇,但冰寂传承,非大毅力、大智慧、且与本脉道韵契合者不可承。若他通不过,这冰寂令,便只能暂且封存了。”
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幽深的玄冰洞。洞内,秦阳的考验,已然开始。
而与此同时,在未央宫另一处云雾缭绕、灵气盎然的雪峰之巅,一座精致的白玉阁楼内。
一名身着素白长裙、容貌绝美却气质清冷如万载玄冰的女子,正凭栏而立,望着玄冰殿的方向。她手中,捏着一枚刚刚传递过来的玉简,玉简中记载的,正是冰狱秘境最终变故以及“冰寂令”重现的简要信息。
“冰寂令……归寂殿……还有那两枚‘绝情禁符’……”女子低声自语,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澜,那波澜深处,似有千年不化的哀伤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持令者……杨清?”
她抬起纤手,指尖一缕冰晶般的灵力流转,在空中勾勒出秦阳的大致影像,凝视片刻,缓缓消散。
“玄冰洞……冰心三问……”女子转身,裙裾飞扬,“待你出来,本座……倒要亲自见上一见。”
风雪掠过山巅,将她低不可闻的话语,吹散在凛冽的寒风之中。
踏入玄冰洞的瞬间,秦阳只觉眼前光影流转,时空仿佛发生了错位。刺骨的寒意无处不在,那并非单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思维、凝固灵魂的“道寒”。耳边万籁俱寂,唯有自己心跳与血液流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如同擂鼓,又似潜流。
《不死经》自行运转到了极致,丹田内金丹微微震颤,释放出温暖醇厚的生机,游走四肢百骸,勉强抵御着那股直透神魂的寒意。紫府中那一缕天火,此刻也蜷缩起来,光芒内敛,似乎对这环境也颇为忌惮。
秦阳不敢有丝毫大意,谨记寒锋殿主的告诫,目视前方,脚步沉稳,沿着似乎永无尽头的冰窟甬道向前走去。冰壁自身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映照出他独自前行的孤影。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景象忽然一变。狭窄的甬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冰室。冰室中央,矗立着一面高达三丈、光滑如镜的奇异冰壁。冰壁并非透明,内部氤氲着乳白色的雾气,雾气缓缓流转,映照不出秦阳的身影,反而……开始浮现出画面。
第一问,悄然而至。
冰壁上的雾气凝聚,化作清晰的景象。那是青岚山杨家覆灭的夜晚,火光冲天,惨叫连连。“父亲”浑身浴血,将年幼的“杨清”和“燕飞儿”推给老仆,嘶声叮嘱:“走!永远不要回来报仇!”画面中,“杨清”眼中的恐惧、无助、撕心裂肺的痛苦,被无限放大、渲染。
紧接着,画面一转,变成了流落街头、饥寒交迫的幼年;变成了老仆病重去世时的无助哭泣;变成了被人欺凌、夺走仅剩灵石时的屈辱与愤怒……所有基于伪装身份“杨清”的悲惨记忆,以最直接、最冲击的方式,铺天盖地地涌向秦阳的神魂!
这不是简单的幻象回放。冰壁似乎在抽取、放大那些记忆中最深刻的负面情绪——恐惧、悲伤、仇恨、绝望。它试图用这些情绪,冲击秦阳的道心,让他沉溺于“过去”的伤痛,滋生心魔,或者引发对“复仇”的过度执念,偏离正道。
“杨清”的过去,对秦阳而言,本就是一个精心编织的故事。那些情绪,虽有代入,却并非他真正的“根”。但此刻,冰壁的力量直接作用于神魂,强行将那些“故事”带来的情感共鸣激发到极致。
秦阳脚步微顿,眉头紧锁。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与悲伤涌上心头,眼眶甚至有些发热。那是对苏小小重伤的担忧,是对凌天城毁灭的愤怒,是对自身力量不足的焦虑……这些他自身真实的恐惧与执念,似乎也被冰壁隐隐勾动,与“杨清”的虚假记忆产生了某种混淆与叠加。
“虚妄过去,何足撼我真灵?”秦阳深吸一口气,灵台深处,《不死经》总纲符文微微一亮,一股清凉、恒定、超然物外的意念升起。他将“杨清”的记忆剥离,视作外物;将自身真实的情感波澜,一一梳理、正视,却不让其失控。
“我悲故人之伤,怒仇寇之恶,惧前路之艰。此皆我道途砥砺之石,而非阻道之障。过去已逝,未来可期,唯当下是真。”他心中默念,眼神重新变得清澈坚定,脚步再次迈开,径直向前,目光穿透了那不断变幻、试图引诱他沉沦的冰壁画面。
就在他即将走过冰壁的刹那,冰壁上的画面骤然崩碎,所有情绪烟消云散。一个冰冷、宏大、非男非女的声音,直接在秦阳识海深处响起:
“过去之痕,可堪回首?执念为何?”
这是第一问的核心拷问。
秦阳脚步不停,声音平静,却带着金石之音,在空旷冰室中回荡:“过去为鉴,可知来路。执念为火,可照前尘。我执非仇怨,乃守护与前行之志。”
话音落下,冰壁轰然一声,化作漫天冰晶光点消散。前方的道路,似乎清晰了一些,寒意也略微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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