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度脸色一喜。
接着城门开了。
公孙度走出来,只带了两个亲卫。
他走到张角马前,抱拳,然后单膝跪了下去。
“辽东公孙度,愿为天公将军效力。”
张角从马上下来,将他扶了起来。
襄平的太守府里,张角和公孙度对坐着喝酒。
“对了,辽东有没有会造船的工匠?”张角问。
“造船?”公孙度想了想。
“辽水边上有些渔民会造渔船,但都是小船。将军要造大船?”
“海船。能从辽东运粮到三韩,能从三韩运兵到青州的那种。”
公孙度皱起眉头。
“这种工匠辽东没有。
但度听说,中原有一位匠作大师,叫马钧。
此人善造机械,天下无双。
将军何不招揽他?”
张角把酒碗放下。
马钧。
这个名字他在张角的记忆里见过。
匠作一脉的五阶大能,擅长机关术。
原本历史上就是他改良了织绫机和龙骨水车,还造出了指南车和翻车。
这个玄幻三国世界里,马钧的能力只会更离谱。
“他在哪?”张角问。
“度也不知。只听说此人曾在洛阳为官,后因宦官当道,辞官归乡。
将军可派人去洛阳一带寻访。”
张角点了点头。
马钧这个人,必须找到。
幽州这摊子越铺越大,屯田需要农具,守城需要器械,以后还要造船。
光靠从汉军手里缴获的那点东西,根本不够用。
得有自己的工匠体系,而马钧就是那把钥匙。
“管亥。”
管亥正跟一块羊排较劲,听见张角叫他,赶紧把骨头放下。
“属下在!”
“你派人回蓟县,让高览的斥候去洛阳一带找一个人。
匠作大师,叫马钧。
找到之后,不管他在干什么,请来幽州。
记住,是请,不是绑。”
管亥咧嘴笑了。
“天公将军放心,我让高览派最会说话的人去。”
拿下幽州全境后。
张角才发现幽州这摊子比冀州烂多了。
冀州好歹是天下第一大州,底子厚。
可幽州呢?
张纯和乌桓在这片地上来回犁了两年。
犁得比腚儿还干净。
蓟县的府库里老鼠都快饿死了。
这可不是吹。
管亥打开库房的时候,真从里面蹿出来几只瘦得皮包骨的耗子。
跑都跑不动。
“就这?”
管亥看着空荡荡的库房,脸上的表情很丰富。
张角倒是早有心理准备。
来之前田丰就跟他说过,幽州这地方穷,打了两年仗更穷。
但幽州有一样东西是冀州没有的。
那就是土地。
幽州地广人稀,土地肥沃,只要有人种,三年之内就能变成粮仓。
问题是,地都在世家手里。
田丰把幽州各郡的田籍册子抱到张角面前的时候,张角正在啃一块干饼。
他翻开最上面一卷,看了两行,饼差点噎在嗓子眼里。
“涿郡卢氏,占田三百顷,荫户两千七百口?”
他把饼放下,灌了一口水。
“就卢植那个卢氏?”
“是。”田丰道。
“代郡赵氏,占田两百顷,荫户一千五百。
渔阳公孙氏,占田一百八十顷,荫户一千二。
还有右北平的王氏、辽西的田氏——”
他把一卷一卷竹简排在案上,排了半桌子。
“幽州九郡,八成以上的田产集中在不到二十家世家手里。
剩下的两成,由自耕农耕种,但自耕农的数量每年都在减少。
被这些世家豪族隐没了。”
张角看着那半桌子竹简,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原身张角的记忆。
当年张角走遍大汉十三州,看到的全是这副景象。
世家豪强占着几万亩地,佃农比牛马还累。
打下来的粮食大半交了租,自己连糠都吃不饱。
遇上灾年,卖儿卖女,最后全家饿死。
张角为什么能聚起百万黄巾?
真以为靠几句“苍天已死”的口号就能让几十万人跟着他拼命吗?
是那些人本来就活不下去了。
“抄。”张角把竹简扔回桌上。
“涿郡卢氏、代郡赵氏、渔阳公孙氏——所有占田超过百顷、荫户超过五百的,全部抄没田产。
荫户编入屯田户,按一人二十亩分地。
反抗的当场格杀。
投降的,留一条命,迁到蓟县来,我给他们找地方住。”
田丰眉头一皱。
“卢植是海内大儒,卢氏是幽州最大的世家。天公将军,要不要——”
“卢植是卢植,卢氏是卢氏。”张角打断他。
“卢植对大汉忠心耿耿,我敬他是条汉子。
但卢氏占着三百顷地,让两千七百户人给他们家当牛做马,太不是东西了。
而且你别忘了,咱们可是黄巾贼。
不是什么大善人。”
田丰没有再劝。
他带着兵,从涿郡开始,一家一家地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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