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消息传来。
何进被张让以何太后名义诱入宫中,在嘉德殿前被杀。
据说是何进进宫时,张让派亲信宦官在殿门迎接,引他到嘉德殿。
何进刚到殿前,伏兵四起,数十名宦官持刀杀出。
何进虽是大将军,但进宫不能带兵器,赤手空拳如何抵挡?
只来得及喊了一声“我何进何罪”就被砍翻在地。
头颅被割下,扔出宫墙。
消息传出,袁绍率军杀入宫中,见宦官就杀,一时间血流成河。
宫门外的士兵们杀红了眼。
不管身份,只要没胡子就砍。
以至于许多没胡子的禁卫稀里糊涂丢了性命。
张让、赵忠见势不妙。
挟持少帝刘辩和陈留王刘协从后宫秘道出逃,连夜奔逃。
洛阳城彻底乱了。
张让和赵忠挟持天子出逃的消息,像一个点燃的火把扔进了油桶。
整座城池瞬间炸开了锅。
皇宫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
哭喊声、厮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这座四百年帝都第一次在夜晚亮得如此刺目。
但最重要的两个人跑了。
张让、赵忠,带着少帝刘辩和陈留王刘协,从北宫秘道出逃,消失在夜色中。
张角的神识始终追踪着这两拨人马。
他坐在客栈里,茶已经凉了,但没顾上续。
典韦在门口站岗,魁梧的身躯将整扇门挡得严严实实,铁戟在手,眼神警惕地盯着街上偶尔跑过的乱兵。
“走。”张角忽然站起来。
“去哪?”
“北邙山。天子被挟持出逃了,百官正在追。董卓也在赶来的路上。”张角抓起竹杖,推开窗户,“咱们去瞅瞅。”
典韦看了看三丈高的城墙,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横肉,面无表情地把铁戟往腰间一别,活动了一下肩膀。
张角拎着他的后领,两人无声无息地翻出了洛阳城。
夜风从北邙山方向吹来,带着河水的湿气和淡淡的腥味。
张角落地后松手,典韦双脚着地,忍不住活动了一下被拎得发酸的脖颈,低声嘀咕:
“将军下次能不能拎腰?”
“你腰太粗,不好拎。”张角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北邙山,黄河渡口。
张让和赵忠带着几十名亲信宦官,挟持着两个少年,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北跑。
山路崎岖,两个少年一个十四岁,一个九岁,哪里受得了这种颠簸?
少帝刘辩面如土色,浑身发抖,已经哭了好几回。
陈留王刘协倒比他哥哥镇定一些。
虽然脸色苍白,但始终没有掉眼泪,目光在黑暗中闪烁着某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张让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骂了一句,又催促队伍快走。
他手中最后的筹码就是这两个孩子。
只要天子在手,袁绍的兵就不敢放箭。
只要渡过黄河,天高皇帝远,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黎明前的黑暗中,北邙山道上一片寂静,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突然,前方火把通明。
“停!”
一声暴喝,无数火把亮起,将整条山路照得如同白昼。
数百名禁军列阵而立,前排弓弩手半跪在地,箭矢已经上弦,寒光闪闪的箭簇指向张让一行。
队伍中央,一匹高头大马上端坐一人,身披甲胄,面色冷峻,正是袁绍。
“张让!赵忠!”袁绍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你们挟持天子,罪该万死!还不束手就擒?”
张让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将少帝刘辩拽到身前。
一把匕首抵在少年皇帝的脖颈上,尖声喊道:
“退后!都退后!天子在我手,你们谁敢上前一步?”
刘辩被匕首冰凉的刀刃吓得浑身一僵,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救、救命!”
身后,卢植带着另一队人马从侧翼包抄上来,彻底封死了去路。
这位老将须发花白,但目光如炬,手中长槊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他沉声道:“张让,你已无路可逃。放了陛下和陈留王,本将可保你全尸。”
“全尸?”张让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老子在宫里伺候了三十年,到头来就是要个全尸?”
赵忠站在旁边,同样手持利刃挟持着陈留王刘协。
他的手在抖,刀刃在少年颈部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刘协吃痛,微微皱眉,但没有叫出声。
他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张让和赵忠,像是在看两条疯狗。
双方对峙在狭窄的山道上,谁也不敢先动手。
袁绍的弓弩手虽然占据绝对优势,但天子在敌手,投鼠忌器。
张让这边虽然有人质,但被团团包围,插翅难飞。
就在这时,一阵狂暴的马蹄声从南边响起。
大地在震颤,尘土飞扬如黄龙翻滚。
一支军队从洛阳方向疾驰而来,铁甲铿锵,旌旗猎猎,最前面的帅旗上绣着一个巨大的“董”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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