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瑶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她有着超越年龄的敏锐和洞察力。
季思寒近段时间的明显疏离、刻意保持的距离、以及那份完美却冰冷的“表演”感,像一根细小的刺,起初只是隐隐作痛,如今已变成无法忽视的梗喉之鱼刺。
她不再满足于被动的等待和暗自揣测,开始有计划地采取行动。
她的第一个突破口,自然是最近频繁出现在她身边、名义上是陪同实则有监视之嫌的林砚深。
作为季思寒最信任的特助和私人助理,林砚深无疑是了解季思寒真实动向和部分想法的最佳窗口。
谢知瑶的试探,起初是有意无意的,做得极为巧妙自然。
一次是在结束某场慈善晚宴,回程的车内。
她揉了揉太阳穴,状似随意地提起:“林特助,最近思寒似乎特别忙?”
“好几次我打电话到公司,秘书都说他在外开会或见客。”
“是城东那个科技园的项目遇到棘手问题了么?”
她将话题引向具体的、公开的商业项目,显得只是出于对“准未婚夫”事业的关心。
林砚深坐在副驾驶,背脊挺直,闻言通过后视镜看了谢知瑶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回答道:“谢小姐,季总近期的行程涉及多项集团核心事务和战略会谈,具体内容和地点属于商业机密,我不便透露。”
“城东科技园项目进展顺利,请放心。”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强调了季思寒的忙碌,又以“商业机密”为由封住了进一步探询的可能,最后还安抚性地确认了已知项目的顺利。
谢知瑶微微一笑,不再追问,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第二次,是在某次季思寒再次“因故”缺席谢家一个小型家宴后,谢知瑶送林砚深出门时,在廊下“偶然”提起:“思寒最近好像很累,上次见他眼下都有青影了。”
“他是不是又熬夜处理公务了?
“林特助你得多提醒他注意休息,有些不太紧要的应酬,能推就推了吧。”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体贴,仿佛一个心疼伴侣的寻常女子。
林砚深脚步微顿,侧身微微颔首:“谢小姐关心,我会转达。”
“季总自有分寸,一些必要的应酬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他承认了季思寒的疲惫,但将缺席原因归咎于“必要应酬”,再次将话题限定在工作范畴,并将“提醒休息”的责任巧妙地转移回季思寒自身“自有分寸”。
几次下来,无论谢知瑶如何旁敲侧击,从行程、健康、情绪等不同角度试探,林砚深的回答始终如一:公事公办,严谨克制,不透露任何有效信息,也不留下任何可供发挥的话柄。
他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季思寒的私人领域牢牢守护起来。
谢知瑶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她意识到,从林砚深这里,她恐怕挖不出任何东西。
这个男人对季思寒的忠诚是铁板一块,他的专业素养和警惕性也远超常人。
她的试探,在他面前如同石子投入深潭,除了几圈微不足道的涟漪,得不到任何回应。
但她并未气馁,反而更确信了自己的判断:季思寒的异常,绝非“工作繁忙”可以简单解释。
林砚深越是守口如瓶,越说明季思寒有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而且这件事,很可能与他的私人情感有关。
谢知瑶不再试图从林砚深口中套话。
她转而开始更细致地观察林砚深本人。
她注意到,当话题无意中涉及某些特定方向时,林砚深虽然表情不变,但眼神会有极其细微的闪躲,或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一下袖口。
这些小动作转瞬即逝,却逃不过谢知瑶的眼睛。
她也开始利用自己的渠道和资源,不动声色地调查。
她不会傻到去直接跟踪季思寒,但她可以关注季思寒名下车子的动向,可以留意他信用卡的某些非公务消费记录,甚至可以观察他身边其他可能知情的人员是否有异常。
一场无声的侦察与反侦察,在谢知瑶和季思寒之间悄然展开。
谢知瑶的骄傲和清醒不允许她哭闹质问,但她也不会坐以待毙,任由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她要弄清楚,那个让她心生好感、一度以为可以并肩前行的男人,心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为何突然筑起高墙,将她隔离在他的世界之外。
而林砚深,在每次完美应对谢知瑶的试探后,回到季思寒身边汇报时,心情并不轻松。
他看得出谢知瑶的怀疑在加深,这位谢家大小姐绝非易于之辈。
他能守住一时,但未必能永远守住。
季思寒与温清凝日益密切的往来,就像一个不知道何时会引爆的雷,而谢知瑶的敏锐,正在让引线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只能尽己所能,为季思寒多争取一些时间,同时心中也弥漫开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对谢知瑶并无恶感,甚至欣赏她的聪慧与冷静,但忠诚让他别无选择。
而每次想到谢知瑶那双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审视的眼睛,他都隐隐感到,这场始于利益的联姻,正朝着一个无人能预料的方向,加速滑去。
平静的表象之下,裂痕已生,风暴正在酝酿。
而谢知瑶的试探,只是这场风暴来临前,最初的电闪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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