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容暄刚好来找皇上议事,听到里头有声音,似乎是太子,心中平添一分嫌恶。
等他听到“阿盈”二字时,心口蓦然一痛,阿盈还能是谁?
两旁太监本来也没打算拦他,宋容暄顾及这是在宫里,才没一脚踹开门,而是推门而入:“太子殿下,好巧。”
雾盈也没想到宋容暄也在这里,眸中水波潋滟,一晃而过。
“宋侯爷,你又来添什么乱?”太子对宋容暄强闯东宫救走雾盈一事耿耿于怀,“这是孤与阿盈的事。”
宋容暄最受不了他一口一个阿盈,恶心谁呢?殿内情形,他已经看出了三分。
他筹谋了十几年的事,兴许今日便可尘埃落定。
他回头,冲雾盈微微勾唇,不知为何,雾盈看出了一点别样的促狭。
心越跳越快。
他到底要干什么?
只见宋容暄单膝跪地:“陛下,臣与徽仪县主两情相悦,请陛下赐婚。”
每一个字,落到雾盈心头,都是炸开的烟火,炸得她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这个时候,似乎并非最佳时机,雾盈知道他不是一时兴起的人,此事定然一直深埋在他心底许多日——
可雾盈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脸上尽是愕然。
皇上捕捉到了她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暗色,又垂眸看了一眼宋容暄,沉声道:“徽仪,今日朕为你做主,你有什么顾虑,都说与朕。”
姻缘与她而言是负累。
太子虎视眈眈,西陵奸细还像一把藏在暗处的锋刃,随时随地会冒出来捅个出其不意,她若是成了亲,无法继续做女官,他们的处境只能更被动。哪怕雾盈知道,嫁给宋容暄一样能有外出查案的便利,但那不一样,不是她想要的。
在与别人并肩之前,她得先站上顶峰。
这是她一直奉行的准则,没有道理因为旁人改变,况且宋容暄又是对她十分重要的人,如果这样草率地答应嫁给他,才是对这份感情的不珍重。
雾盈缓了缓,从容跪下:“臣女父母辞世,不足一载,尚未过守孝之期,不急着嫁人。”
“况且臣女尚有未竟之功。”
太子从一开始的惊愕到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他算是看出来了,宋容暄看着冷心冷情,实则还是个痴情种,不过嘛,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还说他痴心妄想,宋容暄不也是么?
宋容暄的目光只落在脚下那方地砖上,犹如实质。
皇上瞧不清宋容暄的表情,只觉得他唇角绷得很近紧,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宋容暄很少在人前情绪外露,至少皇上除了在他得知老侯爷死讯的那日,没有再见过。
做皇上身侧最锋利的一把刀,并不是谁都有资格的。至少,皇上用宋容暄用得趁手,还没准备换下一把,他不能放任柳雾盈磨去他的锋芒。
所以,今日哪怕是柳雾盈答应了,他也有办法从中作梗。
雾盈听皇上许久没有说话,心更是悬到了嗓子眼里,宋容暄这一通,先让她方寸大乱,以至于她在路上预备好骂太子的话,一句也没说出口。
皇上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表情讳莫如深:“你们先下去吧,徽仪若日后有合适的人选,朕日后会为你做主。”
这份恩宠,是柳氏用三十七条人命换来的,她只有苦笑的份儿了。
雾盈没敢看宋容暄什么表情,也许他会对自己很失望。也许解释清楚,他会理解自己的打算。
三个人各怀心思,朝门口退去。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雾盈的心却没有因此放下来,因为她发现太子已经自顾自走了,而她有一段是和宋容暄同路的。
该来的,躲不掉。
雾盈慢腾腾地下了御阶,脑海里盘算着怎么跟他开口。他被自己当众下了面子,而且是当着太子的面,无论如何,雾盈心里都有些歉疚。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甬道狭长,灌了她满袖的风。雾盈恍惚之间又回想起了去年除夕,他为了躲酒故意装醉,被雾盈抓了个正着,雾盈计上心头,故意捉弄他,让他生了满脸的红疹,好几日无法上朝。
今年除夕,他们两个人在璇玑阁落枫山顶,过了个好年。
没有人打扰的日子实在是难得。
雾盈的话还没想好,两人刚一走进甬道,宋容暄也顾不得有人无人,扣住她的手腕,反手将人压到了宫墙上。
饶是她再镇定,也禁不住颤声道:“你做什么?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宋容暄呵出的热气喷在她耳畔,有一丝痒,混杂着黑檀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你让我怎么好好说,嗯?”
雾盈从这个角度仰视着他,发现他的眼眸里满是血丝,心口猛然一颤,像是伤口被人揭开后又撒了盐,又涩又疼。
气息乱得毫无章法,雾盈勉力支撑着自己的身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唔……”
雾盈还没说出口,就被宋容暄来势汹汹的吻堵得严丝合缝,这个吻与以往都不同,带着不容拒绝的蛮横力道,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倾泻而出,如同洪水势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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